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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第二十天:好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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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第二十天:好美的一天中秋节，女儿完成了语文老师布置的三行诗作业，字字斟酌。 没想到节后第一天，就收获了老师的表扬。 课上，老师先拿课本里的范文举例。 范文也是一首小诗，将一片叶子比作钥匙。 老师随即提出疑问：叶子怎么会像钥匙呢？ 在他看来，写作的起点，是真实。 这样的比喻脱离实际感受，并不成立。 接下来，老师又带着同学们赏析起女儿写的那首诗。 《月》 欲将瞻月月偏隐，旧曾凝轮孤悬。 玄宗瑶殿自谱曲，素娥高处独抱寒。 桂香满庭笑语漫，不见蟾光亦无澜。 老师说，这首诗是二班、三班所有诗里，他最为欣赏的一篇。 里面提到了玄宗与素娥这个典故，讲的是唐玄宗李隆基中秋梦游月宫、邂逅素娥的故事。 话说开元年间一个中秋月夜，玄宗与申天师、道士鸿都客一同，由天师施展法术，踏云飞上月宫。 来到广寒清虚之府，寒气袭人。远远望见巨大桂树下，十多位素娥身着白衣，乘着白鸾，在桂树下翩然起舞，仙乐清越动人。 玄宗本就精通音律，默默记下素娥的舞姿与仙乐。待重返人间，便凭着记忆，谱写出千古名曲《霓裳羽衣曲》。 老师跟大家说：引用典故的诗都很厚重。 我正暗自琢磨，“厚重”是什么意思。 女儿解释道：老师说，这里的厚重是褒义词。 我立刻猜想：厚重是不是就像有靠山一样？引用典故，就像身后有依靠？ 博学的女儿摇了摇头，帮我换了一个词：不是靠山，是底蕴。 对对，是创作者经过阅历沉淀下来的丰厚底蕴。 至于老师为什么偏爱女儿这首，还有一个原因：老师并不喜欢模板化作文。 班里有些同学的作文，词句工整漂亮，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套用模板写的，老师就给打了低分，原因是觉得写的假。 老师还告诉拿到低分的孩子：今天晚上看着月亮，盯个五到十分钟，把心底真实的想法记录下来。 引导孩子近距离感受实景，再来落笔书写内心的感触，我觉得这是极为珍贵的教学方法。 很多人不是胸中无墨，而是笔下无心。 聊到这里，我想起有些同学在外面报线下辅导。机构的老师专门教孩子答题套路，目标就是拿到更高分数。我便问女儿对此怎么看。 女儿转述了老师的观点：语文考试和文学，本是两种东西。 课上，女儿的老师同样会讲授考点和答题方法，但他有着更长远的期许——希望孩子们继续升华，终有一天达到作家品评文字的境界。 哇，太赞了！ 我想到应试方法与文学情怀居然可以兼得，一激动竟然脱口而出：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听到这句诗，女儿当场背起《木兰辞》：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 足足背了一分多钟，才停住。 我太意外了：你怎么会背？这是这学期要学的篇目吗？ 她告诉我，是初一下的内容 还说之前只读过一两遍，不知什么时候，竟能完整背下来了。 这一刻，我心生感慨。 她幼年曾在读经学堂熏过三年，日日浸润在四书五经中。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几万字经典，慢慢练就她如今过目不忘的语感。 可还记得刚上小学时，她跟我抱怨，遗憾没让她上普通幼儿园。普通幼儿园有各式中西美食琳琅满目，不像读经学堂，饭菜朴素又简单。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当年埋下的种子，终有破土发芽的一天。 要不是年少时厚重文字底蕴的滋养，要不是古文诵读长久的熏陶沉淀，哪有她今天对古诗文生出这份浑然天成的亲近与偏爱，哪有她今天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还和我说，最近一直在读张嘉佳的《云边有个小卖部》。 开学那次语文摸底考试写作文，她便引用了书中一句：“天空有一万滴眼泪坠落。” 我忍不住感叹：过往的所有经历，都慢慢塑造了你，让你拥有诗意、美好的气质。 我又和她谈起好几件最近捕捉到的小事： 逛地坛书市那天，她淘来的旧书，眼见小伙伴十分喜爱，她便毫不犹豫转手相送； 我们离别、各奔南北之时，她还拿出电话表，用十块钱，给我买了煎饼； 不知不觉间，就连数学作业的字迹，都不再像暑假那样局促，字里行间留出舒展的空隙； 做题时，她也学会独立思考，主动避开题目里的陷阱。 这些小事，如同沉寂许久的青竹，于无声处渐露枝芽，在我眼中，皆是美好。 因为成长本身，就是一种美。 所以我想用“美”这个字，来形容此刻的她。女儿静静听着我的话，安然、自然。 这，就是真实又美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