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年读初三，前两天刷家长群，看到一段消息。有位爸爸说，孩子回家说累，身心俱疲那种。初一初二那些文体活动基本都取消了，功课排得满满当当。他问群里，是不是别的孩子也这样？
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位家长搭了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回什么。想必很多家长跟我一样，卡在中间，心疼，又没办法。
孩子升入初三，算是成长路上关键的一年。一方面，我当然希望他沉下心、肯吃苦，在学习里找到一点成就感，稳稳走完这一年；可另一个方面，我又舍不得这群少年绷得太紧，总得留点松弛，有一点偷玩的快乐。
我们都是从学生时代出来的，心里清楚。隔些年回头看青春，真正留下来、想起来还会发笑的记忆，一定不是考试分数，而是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小事：上课走神被老师罚站、在寝室和同学打闹被停宿、私下传同学的CP八卦、半夜背着父母偷看电视……一堆调皮捣蛋、甚至有点出格的糗事。
之前看到程乐松谈学生，说了一句我特别赞同的话：“我特别希望他们认真学习，但我又不希望他们失去了不认真学习的快乐。”我正是陷在这种纠结里，所以管教孩子这事，我总是左右为难。
周末本想限制他玩手机，可看见他偷偷看玄幻小说，又不忍心强加干涉。比起不停跳转的短视频，能静下心来读点文字，已经算不错的消遣。
我有时会想，三十年前的我们，不也是挖空心思追金庸、读琼瑶？每一代年轻人，都需要一块小地方，暂时躲开书本和压力。我们当年沉醉于江湖情仇，现在的孩子一头扎进玄幻世界和游戏，本质上都是给自己找一处精神角落。
因为我态度不坚定，儿子早就摸透了我的软肋。他总能从我的过往的语录里挑出对他最为有利的句子，拿我的矛攻我的盾，常常把我怼得哑口无言。老公说我的“快乐教育”不切实际，女儿也直言我原则性太差。我没法反驳，事实如此。
在当下这套教育体系里，我们父母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矛盾。谁也不想硬逼着孩子一直绷紧神经，小小年纪就身心疲惫；可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放下顾虑，全然佛系，任由孩子松懈。
我们夹在中间，一边劝孩子尽力往前冲，一边偷偷心疼他的累；一边想着要守住规矩，转头又心软，给他留一点偷玩的空间。
估计我这份反复纠结，要一直熬到他们大学毕业吧。作为父母就是这样，不停权衡，不停自我安抚。初三该付出的努力要有，少年该有的放松，也要有。
只希望多年以后，他回想这段日子，不光记得刷题的辛苦，也藏着几桩属于少年的、轻松快活的小事。
这样就够了。
对了，儿子，9月30日那晚玩通宵这件事，我同意了^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