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昌
2014.6.11
高考备战时，需要记在心里的知识点很多，比如“动物细胞没有细胞壁”这类经典常识。我从未在显微镜下观察过动物细胞的模样，却并不影响做题得分。就像诵读《圣经》的基督徒，未必亲眼见过上帝，也不妨碍他们持守信仰。若有人问：“知道这些又能怎样？能多挣几块钱吗？”大概会让那些孔乙己式的人一时语塞。
回头再想，那些曾费尽心力记住的知识点、苦思冥想解过的数学题，对如今的生活究竟还有多少意义？时过境迁，知识的细枝末节早已模糊，解题技能也荒废殆尽。爱因斯坦说：“所谓教育，就是当一个人把在学校所学全部忘光之后剩下的东西。”它强调的从来不是知识本身，而是受教育之后思想的转变，以及学习和改造世界的能力。
可惜，现实与理论之间总有差距。我们曾在茫茫题海中练习解题绝技，或许能练出满分王，却未必能培养出大师。高考并不等同于教育本身，它更像一种筛选机制：同台竞技的人太多，竞争过于激烈，一时又找不出比它更经济有效的办法。两天考试，允许复读再战，于是有人一考多年。等到终于如愿，青春也已走到另一个路口。
在并不那么公平的现实社会里，高考仍是相对公平的通道之一。无数人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无论怎样调侃、批评这种制度的残酷，我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的处境要感谢当年的高考。它让我不再像父辈那样，继续困守在祖辈耕耘了千百年的土地上。尽管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不经过高考也能落脚谋生，但通过高考进入大学，对我来说，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座城市生活，度过青春里最美好的四年；也让我有足够的资本迈过一些企业的门槛，有闲暇和精力探寻世界，与大学同学结下深厚友谊，增长见识，并认真思考未来的方向。高考也许只是一张船票，但没有船票，就无法上船。
备战高考的知识早已忘却殆尽，但我依然怀念那段全力以赴的日子。那时手机尚未完全普及，互联网也没有深入学生的生活，我们了解外面世界和人情世故的方式极其有限。周围除了和自己一样的同学，就是老师。那时单纯、青涩，思想观念尚未成熟，生活里最大的憧憬，就是老师对大学美好的描述。上一所好大学几乎成了梦想。那种目标明确、不懈努力的充实感，那种前赴后继般的激情，至今仍让我怀念，尽管当时的结果并不如意。
随着认知水平提升、见识开阔，我已不再轻易相信打鸡血式的努力。我赞同“人生苦短，用心用力更重要”，并非因为这句话多么正确，而是它提醒我们做事方式和效率的问题：光卖蛮力不够，还得用心思考。社会现实常以结果作评判，创造出来的东西不行就是不行，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没有人会在乎你为此付出多少心血，哪怕你已痛不欲生。当年高考，可能也有不少人流于形式上的努力，制造出很多“很努力”的假象，最后以天赋不足为借口。有句话说得好：“以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轮不到拼天赋。”当然，这里的努力是有效的努力，不是两眼无神、把板凳坐穿的苦守。
“动物细胞没有细胞壁，植物细胞有细胞壁。”你还记得吗？
左岸记：有些事，真得经历过，才算真正明白它是怎么一回事。高考就是如此。以下观点整理自嘉倩的文字，读来也有几分道理。
“人有两件事：一件是应该做的事，另一件是自己想做的事。”在这样的观念下，我们常把高考、考研、考证书看作“应该做的事”，把当科学家、骑川藏线、做演员、创办慈善组织当成“想做的事”。于是，有人能为了“想做的事”上天入地，却不能为了“应该做的事”多背一分钟单词。
高考、四六级、专四专八、考研、考职称、考证书、结婚、买房、买车……如果是为了和一个偷偷暗恋的学长进入同一所大学，为了和心爱的人有一个温馨小屋，为了让父母不再操劳而找份安稳工作，为了接送孩子上下学买辆车……这些事就从没意义却不得不做的“应该”，变成了心甘情愿的“想做”。
至于那句代代相传、带有恐吓意味的格言——“高考决定你的一生”，经历过的人大多笑而不语。决定一生的事很多，比如骑川藏线不小心感冒，谈恋爱遇到不合适的人，在雾霾天猛吸一口气，在人群里多看了一眼热闹。别担心，没有一次考试能真正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人生很长，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
每件事，最后能坚持下去的，不是别人嘴里或励志书里告诉你的某句话，而是——你想不想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