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品]我的中考岁月
我的中考岁月
不幸的是中考的先天天公很不作美,从早上开始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到了中午时分雨点竟然大了起来,俨然大雨覆地呼啦啦滂沱肆虐,毫无半点要停息的意思。我们的考点设在距家近10公里之遥的安乐高中,而且从家到安乐高中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荣安路,另一条是周陂路,两条路虽然近些但都是小石子和泥土混合铺成的路,天长日久极显凹凸不平,或深或浅的车辙印迹向着遥远的路尽头延伸铺展而去,晴天里行路还算勉强,只是随风而起的尘土会弄得人灰头灰脸,但若逢下雨,道路则泥泞不堪,不便行走,真真应了那句“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于是便和同村一同中考的两个同学商量,经由陂西到高陵,然后走三高路绕道安乐中学,路程虽远了些,但路都是柏油的,毕竟骑车子好走些。因为考试要两天时间,而且要在距离考点较近的安乐小学借宿两个晚上,所以母亲一大早起来就为我做起了准备,特地为我烙了两个锅盔,用罐头瓶子装满了用油泼过得切得细碎的咸菜梆子。之后母亲又给我准备早饭,我依稀记得煮的是挂面,特地又在里面加了两个荷包蛋。母亲说考试费脑筋伤神经,荷包蛋面有营养,吃了顶饱耐饿。母亲虽说的轻松,但我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从她严肃和凝重的神色中,我看到了母亲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也看到对我的莫大希冀和自信,我心里也明白以前家里很少吃这个的,她是把浓浓的希望满满的寄托深深的自信放在了那碗煎蛋面里。吃过早饭之后,我便穿上雨鞋,披上雨衣,将被子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子里,并紧紧捆在自行车后座上,把母亲为我准备好锅盔咸菜连同学习用具一并装进一个布袋子里面挂在车头,同同村的考生一起出发了。因从早上开始雨滴不断增大,路上水窝子漫漫地多了起来,我们就这样冒着雨一路前行,经西韩路一路南下,经高陵县城北走高三路,在高三路与安乐街道的交汇处绕道到了我们的借宿地-----安乐小学。我们到达时,校长和班主任老师早先于我们到达,协调好了我们住宿的地方,又为我们在考点安乐高中学生食堂办理了饭票。我们同班二十几个男生被安排在一个大教室里,同学们各自将两三个课桌拼在一起,将自带的铺盖铺在上面,晚上住宿的问题算是得到了解决。因为是借宿,为了不影响小学生们上课,我们被告知必须每天早早起,将铺盖收起放在教室后面固定位置,将拼凑在一起的学生桌凳按原样摆放整齐。就这样一连两个晚上,我们二十几个男生就蜗居在偌大的陌生的教室里面,外面的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时不时敲打着破损着的玻璃残缺的闭合不很严密的窗棂,偶尔侵入的丝丝寒意怎么也阻隔不了同学们兴奋又紧张的热情。教室里闹闹哄哄的,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聊天嗨谝,大家觉得新鲜又好耍,对这个在当年升学率极低、决定人生命运的大事还没有去过多思考。第二天,在微微的紧张中顺利完成了上午的考试,大家都没有什么异外发生,我也感觉发挥不错。中午要吃饭了,因为没有家长跟着,老师们尽量招呼我们每个人去准时吃饭,碗筷是自备从家里带来的,一人一个馒头,一份菜,一碗汤。后来的日子里,回想这些我常常会慨然叹息,虽然那顿饭那么简单!当时只道是寻常,来不及回味感概万千。我们考了两天,那样的饭食我们吃了三次,加上从家里带来的锅盔的帮衬,好歹肚子没有被辜负,没有被饿着,那时就晓得两件事,好好考试,考完回家。中考成绩大约是一月后就揭晓了,很庆幸可以参加中考复试。那一年,我们学校有三十个几个同学上了录取线,这是有史以来学校的最好成绩,时任段昌武校长特别高兴,组织宁德成、任峰、乔小成、马秋芳等业务扎实成效突出的老师来给我们加强辅导训练,希望我们能全部考上,一举跃出农门。几十同学也都个个卯足了劲,因为考上了就一棋定乾坤,就能吃上商品粮了,就能实现从穿布鞋到穿皮鞋的转变。那时候,中专和中师比较热门,因为中专毕业后可以当工人,中师毕业后就能当教师,尤其是对大多农村孩子来说,是鲤鱼跳龙门的大事,是改变姓农还是姓公的最快得一条捷径。那时中专的录取线比中师高,可是急于脱离农村的我们为了保险起见,大部分都报考了中师,我也随着大流,毅然决然地报考了中师,因为有报考比例限制,导致那年全县中师的录取线比中专高出十分之多。在经历近一个月的复考备战之后,7月份终于迎来了中考复试。考点设在了南郊中学,我们要在县城住两个晚上。那时的三原县城不像现在这么繁华,从三原到县城也没有往返班车,也没有像现在有这么多的宾馆和旅社。于是学校为我们租雇了一辆大卡车,将我们三十几个同学连同五位老师一并拉至县城,下榻住在了泾惠局招待所。考点在南郊中学,从泾惠局招待所到南郊中学,没有像现在可以乘车前往,须结伴而行步行穿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一段闹市街去考试。那时秦桐街还不叫秦桐街,而是一处蔬菜批发市场,路还没有拓宽,双向两车道,很窄很拥挤,道路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商贩。那时正值暑期,酷热难当,待徒步走到南郊中学,走进考场的刹那间已是大汗淋漓,好在我的座位靠窗,窗扇打开着,偶有威风徐来,加之教室内又有吊扇开着,烦热躁动的心总算安静了下来。复试两天,就这样来来回回,虽有酷热和干扰,但总算发挥正常,一切都还算顺利。复试之后,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整日整日的在惴惴不安中等待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在忐忑不安中静候着鸿鹄佳音戛然而至。直到九月开学,通知书依然没有到来,有些参加复试的同学已经按耐不住前往高中报名上学了。父母为此也一再催促,说不行了就去上高中吧,看谁谁都进高中上了一个星期了。为此我也顶着烈日骑着自行车往返教育局打探消息,只能在教育局门口、招办门口转圈圈,间或听到只言片语,问询招办同志也不得而知,说是要等市上的通知,让我在家好好等通知。过了不久,学校接到县招办通知,让我去县招办参加面试。那时招办设在教育局大院内,大院靠南面有一排平方,便是县招办所在地。依稀记得那天参加面试的同学不是很多,大概都是些入围预录的对象吧。我只是记得参与面试的老师好像是乾县师范派来的,中等个儿,言语温和,其中一人着蓝色中山装。随着面试老师的叫号,我走进了那间面试房间。房间很大,陈设十分简单,靠窗位置摆放了一张办公桌,有两张靠背椅子摆放在了桌子周围,中间靠墙位置放置了一个木质文件柜。面试老师就坐在椅子上,和蔼可亲地询问了我家庭及毕业学校的情况和年龄状况。以前从未出过远门,更无面对生人说话,难免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着蓝色中山装的老师见状,告知我平静平静,不必害怕,在老师的鼓励和信任中,我顺利完成了老师的提问,面试老师又让我在房子内走了几圈之后,对我的面试才算结束,大概是在看我有没有身体残疾吧!大概在9月底时,我终于等到了邮差,那个拿着我前途、拿着我命运、拿着我人生启蒙的信使。那几天依然是阴雨绵绵,我正躺在炕上休息,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打听我的名字,我便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个冲出门外,见到村书记正领着邮差打探着我的消息,简单问询验证之后,邮差拿出了那封我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信封。当我拆开信封的刹那,当我看到录取通知书字样的瞬间,当我看到伴随着几十年一衷不便的名字的秒间,泪水便哗哗流了下来,我的希望从此实现,我的前途从此铺展,我的命运从此改变,从那时看来一个自我穿皮鞋的时代因此而开始了,父母那颗牵挂思念寄托希冀的心总算放下了。之后几天,父亲为我办理了户口迁出手续,兑换了全国粮票,母亲赶制了一床新被褥,又为我新买了一身衣服。在十月的一个清晨,我跟在父亲身后,坐上了由高陵发往咸阳,经咸阳转徒去往乾县的长途汽车上,踏上了异地求学的道路。眼下,每遇一年一度高考中考,道路交通管制,车辆禁鸣禁行,烟花爆竹禁放,工地歇业停工,广场舞大妈休息了,一切噪音没有了,医疗通讯消防安保严阵待命,齐刷刷的定格于各个试场当中,其严肃慎重远胜于当年,家长更是跟前跟后,全程陪同,生怕孩子丢了似的,给人感觉中考高考考得不是学生而是忙迭不休的家长。只是我的中考记忆犹如昨天。毋庸置疑的是当年通过中考的都是拔尖的好学生,其考试难度及录取比率不亚于当今985和211高校。当然了,时代不同了,拿过去的自己和今天的现实比较,有点自豪,更多是些无奈。时光不负存在,当然也不可能逆转,这辈子遗憾没有迈进大学的门槛,也不后悔去挤当年中考那座独木桥。郑重声明:本文及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本平台仅供推介及学习交流,若有不同意见,请联系编辑删除。
【作者简介】:管更林,出生于1972年12月。县作家协会会员,爱好文学,热爱文史,喜好阅读,善于用文字讲述点滴,用图片记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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