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3》里，张骏又一次止步半决赛。这是他参赛的第五年，从未闯入决赛。
当年和他同台竞技的鸟鸟，如今已是“监考老师”级别的存在。他自嘲是“喜剧高考里复读五年的差生”。
连续五次失利，张骏的名气却不降反升，商务资源好到令人羡慕——他被戏称为“脱口秀商务第一人”。
在这个“杀疯了”“赢麻了”的竞技文化席卷一切的时代，张骏显得格外清醒通透：输与赢，带给人的感受截然不同。快乐的边际效应递减——赢得太多，便不再觉得快乐；输得太多，挫败感也会层层加码。
五年的脱口秀比赛经历，让张骏对输赢有了全新理解。他认为，人生不是非赢即输。第二名同样重要。没有第二名，谁会知道第一名是谁？
“赢哪有那么容易？没有那么多胜利给所有人。我觉得赢就是一种麻药。人生失败才是常态，你偶尔需要一两次胜利来镇痛。”
01 那个考了99.5分不敢回家的孩子
小学三年级那年，我拿着99.5分的试卷回家。爸爸问：“考了多少？”我说99.5。他问：“最高分多少？”我说100。又问：“几个人比你高？”我说一个满分，还有人和我同分。
他说的话，至今记得：“考多少分不重要，是不是第一才重要。70分的第一名，也比99分的第二名有意义。”
从那时起，我学会了用名次丈量自己：考到第一，才配被肯定；稍有落后，就觉得自己不够好。
心理学家罗杰斯把这种状态叫做“有条件的积极关注”——孩子的价值感，取决于是否满足父母设定的条件。在这种关注下长大的孩子，会把“我必须优秀，才值得被爱”内化为自我评价的底色，心理学上称之为“价值条件”：自我价值感不再源于“我是谁”，而来自“我做到了什么”。
赢了，我就是好的；输了，我便一无是处。
02 赢，是一种麻药
胜利带来的愉悦，很大程度上来自大脑奖赏回路释放的多巴胺。而多巴胺系统有一个特点：同样强度的刺激重复多次后，反应会逐渐迟钝，这就是“耐受”。因此，人需要不断追求更大的胜利、更漂亮的成绩，才能找回和从前同等程度的快感。赢了还想再赢，输了便全线崩溃——整个人被胜负牵着鼻子走。
更麻烦的是，我们这一代家长，很多正是在“有条件的积极关注”中长大的。我们太熟悉“只有第一才配被看见”的滋味，于是不自觉地，把同一把尺子递给了孩子。
脱口秀演员小四爷有个段子：博尔特以0.2秒的微弱优势夺冠，“虽然你赢了，但你差点输了”——但凡第二名脖子往前伸一点，第一就是别人的了。
听上去是个笑话，细想却让人心惊：我们让孩子争的那个“第一”，常常就是这么脆弱、这么相对。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可能只隔了0.2秒、一道选择题、一次临场失误。
用这么窄的尺子去定义一个人行不行，是不是太苛刻了？
03 第二名也很重要
没有第二名，你怎么知道谁是第一名？
第一名的光芒，是由所有参与者共同托举起来的。没有第二名，就没有第一名；没有陪跑的人，就没有领跑的人。
更何况，成长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用一次排名来结算。
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卡罗尔·德韦克研究了数十年“思维模式”，发现一个关键差异：常被夸“聪明”“有天赋”的孩子，更容易形成“固定型思维”，害怕挑战、回避失败；而被夸“努力”“会想办法”“坚持了很久”的孩子，更容易形成“成长型思维”，把挫折当成学习的一部分，越挫越勇。
所以现在，我对孩子说得最多的，不是“你要考第一”，而是：
“有错题没关系，它帮你找到了漏洞，这是好事。”
“这次没考好，但我们知道问题在哪了，比稀里糊涂考个好分数有价值。”
“我看到你这段时间很努力，这比名次重要。”
考试的本质，是帮孩子发现“哪里还没学会”，而不是给孩子盖一个“行或不行”的戳。
04 你不需要是冠军，也有资格为自己感到骄傲
自我决定理论的创始人德西和瑞安指出，人的内在动机和心理健康，依赖三种基本心理需求：自主（能按自己的意愿行动）、胜任（觉得自己能做好）、归属（被重要的人无条件地爱着和接纳）。
你看，这三样里，没有一样叫“第一名”。
真正稳定的自信，不是“我赢了，所以我很棒”，而是“无论输赢，我都知道自己是谁、我努力过、我被爱着”。
张骏被淘汰了，没有复活，只回来做了决赛开场。但他没有否定自己，反而说：你不需要是冠军，你也有资格为自己感到骄傲。
这句话，说给孩子听，其实也是说给我们这些大人听的。
我们不需要等到孩子拿了冠军，才松开那口气；孩子也不需要等到考了第一，才有资格被我们好好拥抱。
人生不是只有冠军才算赢。认真跑完全程的人，中途跌倒又爬起来的人，在路边为别人鼓掌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意义。
愿我们的孩子，既有全力以赴的勇气，也有接纳平凡的底气。愿我们自己，也是如此。
最后，三个育儿小想法，与所有家长共勉：
第一，区分事情结果与孩子本身。考试失利、比赛落选，只是一件事的结果，就事论事看待它，不要否定孩子本人。可以说：“这次考试结果不理想，我们一起来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不要说：“你怎么这么没用？为什么别人可以你不行？”
第二，少用“别人家的孩子”作参照。不要总拿孩子和第一名比较。多看见孩子自身的进步：比起上次，他哪里做得更好？他付出了哪些努力？
第三，允许孩子做“普通的参与者”。不是所有爱好都要拿奖，不是所有努力都必须换来光环。允许孩子享受过程，允许他只是喜欢，而不一定要成为顶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