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小学家长群讨论最多的，是孩子升初中后第一次测评的成绩。群里除了一两位家长没说自己家分数，其余出奇地一致，都说退步了。小学平均90分以上的孩子，到了初一，分数普遍都在80分左右，有些家长说接受不了。我女儿数学考了126，满分150，算了也，等到83.5分，和大家差不多。
在群里说孩子成绩，与其说是分享，更像一种情绪的宣泄。大家把孩子分数一发，下边跟着一片附和的，互相印证着“初中太难了”。但这股情绪又是理智的。初一的孩子，正撞上青春期、叛逆期，加上新环境、新学校、新科目、新的学习氛围，样样都要重新适应，第一次测评不理想，我觉得完全可以体谅。家长们在群里彼此吐槽，无非是找个树洞，总比回家对着孩子说得好。我在群里偶尔丢个表情包，这也是我常说的：“这岁数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观意识，你说得她多了，往往效果还会适得其反。”我白天在群里跟着叹气，夜里关了灯还在琢磨她那道卡住的绝对值题，家长的焦虑，关了群也关不掉。
群里一位妈妈说孩子英语考了115，满分140；另一位妈妈直接发出两位数的成绩，直接问大家怎么办，实在没计可施了。这么看来，我家的分数还算庆幸的。我私信和那位两位数孩子的妈妈说：就两条路，要么顺其自然，养养兴趣爱好，让她按自己的节奏成长；要么补课，砸钱，补补补。初中的课程，远比我们当年想象的要多、要难。现在孩子的作业，我已经看不懂了，但这不代表就要放手，是适当放手。
对于放手，我越来越觉得，是一场漫长拉扯、循序渐进的修行。心疼、焦虑、反复，都再正常不过。不用逼自己一步到位，每一次，比上一次少干预那么一点点，就是最好的节奏，孩子也能更好地接住。我之前讲周考她拿了个B的时候说过，七年级是家长的修行期，从micromanagement的项目经理，慢慢学当一个有耐心的产品经理：定义好规则，给够资源，然后忍住，别替她作主。
昨天另一个学校的同学家长开了家长会，回来跟我说，会上老师直接说：“有条件的、想培优的，去外面补习班，拔高还得靠自己。”有家长提出来，出去补习要花不少钱。老师回的是：“钱总是要花的，只是看什么时候花而已。现在花，上个好点高中，去个像样大学；以后花，就是专升本。”听完这个，我挺吃惊的。那如果没有钱，去不了培优，就不用读书了？我一个做产品的老父亲，最烦那种“没钱就不配”的逻辑，因为我觉得学习这件事，从来不是钱堆出来的。
其实现在的孩子，只是被吸引的东西太多了，手机、游戏机、电视，一样样都在抢注意力，很难安下心来。但现实很多没补过课的学生，一样能考到好成绩；也有些孩子，怎么补习成绩都上不去。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父母的寄盼而已。人人都在说卷，但真正在卷的家长，要么是对孩子有所追求，要么干脆做了甩手掌柜，把希望全押在补习班身上。
真正能顶住成绩的，是我们作为家长的引导，引导的是对学习态度的积累。初一开始积累，再努力也不晚。在初一就要把习惯养出来：听课的习惯，做题的思路，自律的节奏。这些东西，比多刷十套卷子还好。我让她自己排作业顺序、遇题自己找教程看，这套从六年级开始的逐步放权，到现在才慢慢看见效果。本来一周在学校呆的时间就长，与其周末还让她去补课，不如让她在家睡饱、把校内的底子吃透。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女儿在书桌前翻那本数学练习册，我想，做家长这场长跑，比的不是谁先冲到前面，是比谁先学会退后半步。我不求她每一次都考在前列，只求她知道那几分是怎么丢的、下次怎么找回来。初中三年路还长，灯亮着，她愿意往前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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