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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期中考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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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期中考影响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之后的那几天，教室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不是那种惬意的安静，而是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水面上，踩上去随时可能裂开。郑奇晟的学习小组自然地停了下来——没有人主动提出“今天还讲不讲”，也没有人追问下次什么时候继续。那几个曾被郑奇晟辅导过的同学，经过他座位时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然后别开目光。 郑奇晟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们。他的成绩没有进步，反而原地踏步，而那几个听他讲课的人却都有了提升。他怕自己一开口讲解，就会被人质疑：“你自己都没考好，还教别人？”他心里清楚这种想法有些偏激，但它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而最让郑奇晟感到空落落的，是何颢运的位置。成绩发下来的第二天，何颢运的座位上就空着了。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笔袋拉链都没拉开，像是一个人只是临时离开了一会儿，可第二天、第三天，那张座位始终空着。郑奇晟给他发了消息，何颢运只回了一句：“等我回学校再说吧，现在有点事要处理。”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 与此同时，林嘉玥的座位也空了。郑奇晟注意到这件事之后，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两个人几乎同时请假，而且都是在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他本能地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何颢运不愿多说，林嘉玥又不太熟悉。 那些天，郑奇晟坐在教室里，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学习小组也散了，心里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柱子。上课时他依然会记笔记，但注意力总是飘忽，下课后也没了以前那种快步去追问老师的劲头。期中考试的失利、何颢运的缺席、小组的解散，三件事像三股拧在一起的绳子，把他整个人都拽得往下沉。 直到第三天，何颢运终于回来了。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既不像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也不像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郑奇晟在他落座后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问：“你这几天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颢运放下书包，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整理语言，然后说：“我爸妈带我去参加人才学校的提前录取考试了。” 郑奇晟愣了一下：“人才学校？就是那个……‘学霸坟墓’？” 何颢运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就是那个地方。他们觉得我在尖子班没能保持进步，说明我的上限到了，所以干脆趁早给我安排一条‘稳妥’的路。” 郑奇晟追问：“那……你考上了吗？” 何颢运说：“考上了。不过准确来说，是花钱买的录取名额。” 郑奇晟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林嘉玥呢？她座位也空了三天，她也去参加考试了吗？” 何颢运的表情微微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画面：“对。她也去了。但她是凭实力考上的，我是靠花钱买的。” 郑奇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问：“那里到底怎么录取的？怎么又是考又是买的？”何颢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像是背书一样平：“提前录取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参加学校组织的考试，成绩够线就直接录取；另一种是交钱，买一个‘特招名额’。等这两批人确定之后，学校再根据剩余的名额，安排普通招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说白了，有钱人的孩子不想被中考淘汰，就提前花钱买一个位置。没钱的家庭如果孩子考不上好高中，又负担不起私立，也会被‘建议’去那里。” 郑奇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高兴吗？” 何颢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怎么高兴得起来？那个学校的退学率和转学率在全市都是最高的，外面都说那是‘学生的坟墓’——只有没有选择的人才会去。我也知道是我自己没做到，父母给了我机会，让我在尖子班证明自己，结果我没能一直进步，他们觉得失望也是正常的。可……”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可我还是不想去。” 他说完那句话，就再没有开口了。 郑奇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版本的安慰，但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说出口。“没关系，还有机会”——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你去了也可以努力”——但他知道那所学校的环境有多糟糕。“至少你还有退路”——可他也知道，那根本不是何颢运想要的退路。 于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拍肩膀，也没有说大道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但我不能装作没看见。窗外的天阴了下来，教室里的灯光显得比平时更亮了一些。郑奇晟低下头，把目光重新放回自己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