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在菜市场碰见以前机构的同事，她辞职考编两年了，笔试过了两回，都卡在面试。她跟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天天背题刷题，感觉自己又读了一个高三。"
说实话，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这些年考公考编的人数一路走高，就业率一路走低，各种辅导班生意兴隆，面试辅导一开口就是上万元。经济不景气的年景里，考试相关产业倒是畸形繁荣。这里面的门道，值得掰开说说。
一、考试标准化，本身是真进步
早些年考编是可以花钱买分的。后来国家花了大力气治理：统一考试、统一内容，各种漏洞一一补上，公平肉眼可见地提高。这一步，谁都没法说不好。
我身边有个真事。一个年轻人考编四年，全国巡考77次，一年考十来次，攒下来的准考证厚厚一沓。四年才上岸，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过去拼的是路子，现在拼的是分数，这确实是巨大进步。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报考的人越多，录取率越低，二战、三战、四战成了常态。这里的二战不是考两次，是考两年。三年上岸的是幸运儿，熬了两三年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才是大多数。
二、当考编变成另一个高考，代价算在谁头上
这两三年里，考生的日子是什么样？背诵、做题、训练，还是巨大的就业压力，有的还扛着经济压力。有人没倒在高考的魔窟里，倒在了毕业后的考试里。
我在讲台上站了很多年，最清楚一件事：一个人的综合功力——阅读、表达、思考、积累——才是他以后吃饭的本钱。可在标准化考试面前，大学里攒下的这些本事几乎用不上；反过来，为备考练出来的东西，出了考场也基本没用。这就拧巴了：本该最有用的积累失效了，最没用的重复训练成了全部。谁能为这样两三年一无所获的耽误负责？
站在用人的角度看，更拧巴。单位要的是能干活的人，考试选出的是会考试的人，这两拨人重叠的部分越来越小。标准化的考试能选出会考试的人，未必能公平地选出真正适合岗位的人——不是为了省事放着更优解不用，就是尺子本身选错了刻度。这不是考生不努力，是选拔的尺子和用人的尺子不是同一把。
三、公平之外，得给真实能力留一条路
公平当然重要，但只讲公平，考试就容易变成变相的折磨：大三甚至大二就重启做题模式，毕业后再耗上一两年，直到二十五岁。替年轻人算一算，人生一多半时间都交给了考场，这样的选拔太可怕了。
那有没有更优解？我觉得有：考试可以统一，但岗位应该细分，内容不应限定，不能远离真实能力。以综合能力、综合素养来选拔，让重复训练不起关键作用，让平时积淀成为根本。对组织来说，能选到真正合适的人；对个人来说，不必在毕业后重过一遍高三，大学生活也不会被提前异化成职业培训。
高考本就需要大改革，还没怎么改，又来了个第二高考。这样选拔机制，到了该改变的时候。
我是小满，主业教书、副业写稿。看着一茬茬年轻人从我的教室走出去，又被卷进另一场"高考"，我总觉得该有人说句实在话。小满未满，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