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接到老师电话，说儿子上课趴着睡觉，作业一个字没写。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眼泪差点掉下来。旁边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其实不是有点累，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初二开始，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以前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起码每天按时上学、作业也能交。现在呢？成绩从班级中游一路掉到倒数，回家就锁门，问他什么都是“嗯”“哦”“不知道”。吃饭叫三遍才出来，扒拉两口又回房间了。我有时候站在他门口，听着里面安安静静的，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爸工作忙，常年出差，家里基本就我一个人管。说轻了，他当没听见；说重了，直接摔门。有一次我气急了把他手机收了，他半夜趁我睡着翻我包把手机拿走。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手机不见了，他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以后再收我东西试试。”那个眼神，冷得我后背发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明白——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后来有个朋友跟我聊，说她家亲戚的孩子也这样，后来换了个环境，让专业的人去管，慢慢就好起来了。我一开始特别犹豫，总觉得把孩子送出去像当妈的失职，亲戚朋友知道了会怎么说？是不是觉得我连自己孩子都管不好？
但眼看着中考一天天逼近，在家天天吵架，亲子关系快耗干了，成绩一点起色没有。有一天晚上我又跟他吵了一架，他摔门进房间，我坐在客厅地板上，突然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
后来我做了个决定——让他换个环境。平时有老师盯着作息和学习，周末回来两天。刚送过去那几天我心里空落落的，总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结果第一个周末去接他，老师说他刚去闹了两天情绪，后来慢慢配合了，还主动问了老师几道题。
说也奇怪，距离拉开了，他反而愿意跟我说话了。以前天天面对面，除了吵架就是冷战；现在一周见一次，他倒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跟我吃顿饭。上周回来还主动跟我说：“妈，这次数学我考及格了。”语气淡淡的，但我听得出他高兴。我当时装作很淡定“嗯”了一声，回厨房洗碗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水池里掉。
现在家里安静了，我不再天天提心吊胆看老师有没有打电话来，他也不再天天跟我硬碰硬。有人在他犯浑的时候不跟他对着干，有人每天盯他起床、催他睡觉、管他学习，我周末接他回来好好做两顿饭，带他理个发、买双鞋，聊几句有的没的。
有时候往后退一步，对大家都好。亲子关系这东西，绷得太紧会断，松一松反而有空间了。初三这一年，我不求他脱胎换骨，只求他平平安安把这一年走完，走回正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