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记初三校园里片刻的恍惚

不知道多年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个课间。

这般普通，这般仓促，什么大事也没有发生的十几分钟。

或许我记不清梦里具体的对话，可身体会记得——一种恍惚的体感。

初三的生活让我很不解。无论前一晚睡了多久，下课铃一响，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我把脸颊贴向微凉的课桌，周遭人声慢慢淡去，意识跌进这十几分钟的碎梦中。

我走入桃花源了。落英簌簌铺满溪岸，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漫过衣袂。我看见陶渊明立在桃树下，满身沾着纷飞花瓣。“先生！五柳先生是您吗！我是21世纪的忆庭，初三好累好卷好迷茫啊……”我讲少年人想停下来，却又不敢松懈的两难。

“少年人，亦有身不由己的困顿。”他轻声说道，“可世间行路，未必时时刻刻都要奋力向前。偶尔停下来，亦是寻常。”

我还想请先生赐我一份处世指南！先生请留步啊！可梦境已然摇晃，光景骤然破碎。

无数零碎的画面来回冲撞。梦支离破碎，抓也抓不住。

我又站在了冰岛的雪地里。

天是灰蓝的，雪很轻，大片大片落下来，落在衣领上、睫毛上，落在我摊开的手心里。远处的冰川似沉睡的鱼，浮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冷意，却并不凶狠。我就那样站着，听雪落，听自己的呼吸，听整个世界跳动的脉搏。

时间也好像被雪埋住了，走得很慢，慢到我可以只是站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可雪越下越密，我的脚开始发麻，眼前的冰川一点一点泛出冷蓝的光。我想记住这一刻，却又清楚地知道，我很快就会把它忘掉——就像忘掉许多曾经以为重要的事一样。

梦境开始融化。

脸颊还残留着桌面沁来的凉意。我望着桌面上模糊的倒影，一时分不清眼角那一点湿润，是小憩渗出的薄汗，还是方才桃源飘落的花雨。

“来来来！别到了下午的课就犯困！上课……”

趴在课桌上的我被拽回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