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第二天中午,在单元门口,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站在门槛里面,左胳膊跨着一个小塑料袋子,里面装着纸笔,右胳膊挎着同样的2个小袋子,分别装着一本薄书和纸笔。我从她身边过,听到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埋怨:你就不能接我一下吗?我提了这么多包。
抬眼看到台阶下停着一辆电动车,一个胖胖的光头男人在等着。女孩儿声音不高,显然是对他说的。火辣辣的阳光照射着,光头男人不耐烦地说,接你什么?又不是提不动。快点儿,都要迟到了!
小姑娘低垂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在台阶上还嘟囔着……哎呀,眼前的一幕咋这么熟悉呢?一下子想起来我家那丫头,也是在这个门槛这儿跟我闹别扭……
同样是中考第二天,同样是大太阳晒得人后颈发疼。我攥着冰奶茶站在校门口,远远就看到我家姑娘挎着书包,脸拉得老长…
前一天我们商量好,等考完最后一门直接带她去吃烤羊腿—这馋丫头都惦记大半年了。走到单元门口,结果我嘴快,提了一句:等下吃完回来把错题本再过一遍……她当场就炸了,站在门槛外不肯往前走,手里攥着装纸笔的小袋子,哭腔儿都出来了:我都考了两天了,你张嘴闭嘴还是学习……
我站在原地,当时脸瞬间就红了。总觉得当爸的都是为孩子好,应该端着点,说的话孩子就得听,哪有什么平等商量的余地。那天我突然就反应过来~哪还有什么老掉牙的“父为子纲”啊!这小丫头片子,早就不是小时候跟在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不点儿了。
我赶紧把另一杯她爱喝的桃子味儿汽水递过去,跟她说,爸说错了还不行吗?考完了,半字不提学习,咱们直接去啃烤羊腿。你想怎么唠就怎么唠,行不行?
她愣了两秒钟,噗嗤一下就笑了,把手里的小袋子往我怀里一塞,一下子跳过门槛,上了电梯……
目送着远去的父女俩,真觉得哪有必须端着的父亲架子,多伸手接一下,就啥别扭都没了。父女俩凑一块能好好说话,比啥规矩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