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家儿子是不是完了。"
她儿子初三。二模成绩出来，离他们市去年的普高线差了11分。全家已经默认：这孩子去读中职。我表姐连周末补习班都退了，说"省点钱，反正也考不上"。
我听完，没急着安慰。
因为我刚看了今年的数据。
85%。
这是合肥今年普高录取率。首破85%。
不是合肥一个地方。兰州公办高中入学率75%，无锡普高学位供给率爬到70%，南京今年多招了6101人。武汉超八成考生能上普高。
最狠的是广东，直接加20万个普高学位。
吉林更干脆，取消职普比例限制。原来卡死的那条"一半上普高、一半去中职"的线，它不要了。
我表姐那边，往年普高线卡得死，一分干掉几百人。今年片区扩招，那条线，肉眼可见地往下移了。
她儿子那11分差距，突然没那么绝对了。
有人说，这是国家在"放水"。
我不太这么看。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专门把"增加普通高中学位供给"拎出来写。这不是临时起意，是冲着一件事去的——中考分流带来的家庭焦虑。
过去十几年，"中考五五分流"像悬在初一家长头上的刀。一半孩子上不了普高，不是传言，是很多地方真这么干。成绩中等的那批，差几分，直接去中职。一个暑假，人生赛道就分了。
现在学位多了，刀往下挪了。
为啥是今年集中扩？人口是个原因。教育部早说过，初中阶段在校生2026年前后达峰，高中阶段2029年达峰。学位高峰眼看着要砸下来，不硬扩，真会挤爆。所以这波扩招，不是突然发善心，是接峰的刚需。
杭州今年名额分配招生计划比去年多2400人，增幅14.7%，比考生数的增幅还高。说白了，进好高中的口子，比去年宽。
但我也得说句不中听的。
扩招解决的是"能不能上"，解决不了"上得好不好"。
青岛今年新开的蓝谷校区，教学楼是新的，操场是新的。可师资呢？几十个班一起上，老师管得过来吗？这个问题，没人有把握回答。
我表姐后来问我："新开的那些高中，靠谱吗？班级塞那么多人，管得过来吗？"
我答不上来。
这是真问题。学位是硬扩出来的，师资和口碑得慢慢长。今年踩线进普高的孩子，大概率要跟更挤的班级、更陌生的学校磨合好几年。
而且焦虑没消失，是挪了地方。
以前怕考不上高中。现在考上高中了，又开始怕考不上好大学。扩招把压力从中考推到了高考。我表姐那个问号，其实从"能不能上"变成了"上了之后咋办"。
还有个变化，很多家长没注意到。
今年很多地方办"综合高中"。孩子进去先注册普高学籍，读半年觉得职高更适合自己，再转过去。等于给了一个后悔药——以前没有的。
所以你问我，分流松了是好事吗。
我倾向说是。至少，那个"差11分就判去中职"的残酷，今年在好多地方不成立了。
但我表姐那个问号，我到现在没答案。松了一截，不是全通了。
她沉默了几秒，发了个"好"字。
我没再劝。
你家有没有今年初三的？
那分数，今年可能比你以为的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