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六百九十九分偷改志愿的男孩，他爸蹲在招生办门口抽完第三包烟才说话
老张蹲在教育局门口的花坛边上，烟一根接一根。
塑料打火机打了七八下才点着。风大，火苗歪来歪去。他用两只手拢住，手在抖。
"大哥，借个火。"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烟。老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打火机递过去。
男生点着了，又还给他。
"你也是来等结果的？"男生问。
老张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都是灰，鞋帮子裂了一道口子。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
七月二十二号，晚上八点。老张在工地上干活，手机响了。是儿子张浩的班主任打来的。
"张浩爸爸，你儿子中考成绩出来了，总分六百九十九。"
老张当时正扛一袋水泥，他把水泥放下，腰都没直起来，说："多少？"
"六百九十九。全县前十。"
老张笑了一下。他没上过多少学，不太懂这个分数具体算什么水平，但他听得出老师很高兴。他说好好好，谢谢老师，我让他妈给他包饺子。
然后老师又说了一句话。
"不过张浩的志愿是不是被改过？他第一志愿原来是县一中，现在怎么变成了县职业技术学校？"
老张愣了一下。
"什么职业技术学校？"
"县职教中心。他是不是自己改了？"
水泥袋子还在脚边。老张没管它了。他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打了三遍没人接。他骑上电动车往家赶，十五分钟的路，他骑了八分钟。
到家的时候，他老婆正在厨房切韭菜。
"张浩呢？"
"屋里。"
老张推门进去。儿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课本。
"你是不是改志愿了？"
张浩没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改志愿了？"
"改了。"
"改哪去了？"
"职教中心。"
老张站在门口愣了五秒钟。他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韭菜，问怎么了怎么了。老张没说。
"为啥？"他说。
"我想学数控。"
"数控？"
"嗯。职教中心的数控专业，全省前三。"
"你考了六百九十九！"老张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去上职教中心？"
张浩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我考了多少。"
"那你还去职教中心？"
"我去学数控。"
老张说不出话。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了两圈。他妈站在门口，韭菜叶子掉在地板上。
"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老张终于说。
张浩没吭声。
那天晚上老张没睡。他躺在客厅沙发上，烟灰缸满了就倒，倒了又满。他老婆在卧室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儿子去了教育局。
工作人员查了系统，说志愿确实是学生本人在系统开放期间修改的，有密码验证，有手机验证码，流程合规。如果要改回来，需要学生本人写申请，家长签字，学校盖章。
老张说那行，我签字。
张浩说我不签。
"你！"老张举起巴掌。
张浩看着他，没躲。
巴掌没落下去。
"你为什么呀？"老张问，"你上县一中，三年后考个大学，出来坐办公室不好吗？"
"我不想去一中，"张浩说，"我想学技术。"
"你要学什么技术不能考大学再学？"
"不一样。职教中心的数控专业有校企合作，毕业就进工厂，工资起步一万。"
"你现在才十五岁！你急什么挣钱？"
张浩又不说话了。
老张在教育局门口蹲了一上午。
现在他蹲在花坛边上，第三包烟也快抽完了。他儿子坐在大门里面的长椅上，背挺得直直的。
出来抽烟的男生又回来了，蹲在他旁边。
"大哥，里面那个是你儿子？"
老张"嗯"了一声。
"为啥？"
"他考了六百九十九，非要上职中。"
男生"哦"了一声，吐了个烟圈。
"我考了四百五。"
老张看了看他。
"我爸妈也想让我上职中，"男生说，"我不去，我要上高中。"
老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到了下午两点，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出来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喊："张浩家长在吗？"
老张站起来，腿麻了，拐了一下才站稳。
"在。"
"我们核实过了，志愿修改流程确实合规。如果你们坚持要改回来，下午五点前交申请。"
老张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面的儿子。张浩也正看着他。父子俩隔着玻璃门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老张把烟头摁灭在鞋底。
"不改了。"
女老师愣了一下。
"你确定？六百九十九分，全县前十。"
"他说他想学数控。"
"可是——"
"就按他说的吧。"
女老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老张推开门，走到儿子面前。
"走吧。"
张浩站起来，背上的书包鼓鼓囊囊的。
"不改了？"
"不改了。"
父子俩走出教育局的大门。外面的太阳很大，水泥地白晃晃的。老张走在前面，张浩跟在后面。
走到电动车旁边，老张忽然停下来，转身说了一句。
"你妈包的韭菜饺子，你还没吃。"
"晚上吃。"
"那走吧，回去还能赶上你妈再包一锅。"
张浩坐上电动车后座。老张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开走了。
风很大。吹得老张的衬衫鼓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
第三包烟的烟盒被他扔在了教育局门口的垃圾桶里。
电动车开到半路，张浩在后座上喊了一声。
"爸。"
"嗯。"
"我以后挣了钱，给你买辆汽车。"
老张没接话。电动车突突突地拐进村道，路边有棵歪脖子槐树，他每天经过的地方。
"你不用给我买。"
"为啥？"
"你过好你自个儿的日子就行了。"
张浩在后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
"行。"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儿子低着头，书包带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拧了一下油门，车速快了一点。
骑到村口的时候，碰见了隔壁的王婶。王婶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衣服，水顺着盆沿往下滴。
"老张，你家孩子的事我听说了。"
老张停下车。
"嗯。"
"咋想的呢？考那么好去上职中？"
"他自己想学数控。"
"数控是啥？"
"我也不太懂。就是开机器的那种。"
王婶摇了摇头，端着盆走了。盆里的水滴了一路。
老张重新发动车子。
到了家门口，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廊下。院子里晒着被单，风一吹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
张浩已经到家了，坐在堂屋的桌子前面，面前摊着一本数控入门的书。书是他自己从网上买的，昨天到的。
老张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本书。书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张机械结构图，标注了很多数字和箭头。
"看得懂？"
"前面几章能看懂。"
"后面的呢？"
"慢慢看。"
老张没再问了。他走进厨房，老婆还在切韭菜。案板上的韭菜已经切了一堆，绿绿的。
"我今天没签字。"
他老婆的刀停了。
"你说啥？"
"志愿。没改回来。就让他去职中。"
他老婆没说话，继续切韭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他以后会不会怪我们？"她问。
"要怪也是怪我。"
"那你还由着他？"
"他说的那个数控，我去网上查了。能挣钱。"
他老婆又不说话了。她把切好的韭菜拢进碗里。
"那行吧。"
老张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往盆里打鸡蛋。鸡蛋壳磕在碗沿上，裂了一道口子，她用拇指掰开，蛋清蛋黄滑进去了。
"多打两个。"老张说。
"为啥？"
"他今天心情不好。"
他老婆又磕了一个鸡蛋。
厨房里的油锅响了。
饺子出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老张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一盘饺子，醋碟里倒了醋，加了蒜末。
张浩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对面。
"吃吧。"
张浩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烫。他哈了一口气。
"好吃。"
"你妈包的。"
他妈在厨房里没出来。
张浩又夹了一个，蘸了醋，塞进嘴里。
"爸。"
"嗯。"
"下个学期，我可以提前去职教中心报到。"
"不是九月才开学吗？"
"他们有个暑期班，提前学实操。"
老张夹饺子的筷子停了一下。
"几号？"
"八月十号。"
"那没几天了。"
"嗯。"
老张把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行。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个儿坐公交。"
"我送你去。"
张浩没再说什么。他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饺子吃完了，站起来把碗收了。
"我来洗。"老张说。
"不用。"
张浩端着碗走到水池边。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冲在碗上。
老张坐在桌前没动。桌上只剩一盘饺子的汤汁，油星在上面漂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了两个字：数控。
搜索出来的结果很多，他看不全。但他看到了最后一行字：数控技术专业，毕业生平均起薪七千五。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厨房里，张浩在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 本文为虚构创作，仅供娱乐。所有人物、情节、事件均不指向任何真实人物、组织或事件。请勿对号入座。
⬇️ 长按识别关注公众号 吃虾虾的橘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