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试卷，上面那个鲜红的“0”像一团火，烧得我眼睛疼。
那是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物理。其实我早就知道考不好。那段时间我迷上了打游戏，每天晚上趁爸妈睡了偷偷开电脑，玩到凌晨两三点。上课的时候脑袋像灌了铅，老师讲什么根本听不进去。作业也是抄的，或者干脆不写。
考试那天我拿到卷子，傻眼了。选择题我看哪个答案都像对的，又都不像。大题更别提了，连题目都读不懂。我硬着头皮瞎蒙，填满了卷子。
发卷子的时候，物理老师念到我的名字，停了一下。“零分。”他说。全班都安静了，然后有人开始笑。老师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子递给我。我低着头拿过来，坐在座位上，脸烧得厉害。
我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么惨？”我没理他。我前面那个同学扭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放学回家路上，我走得特别慢。书包里的那张零分试卷沉得很。我想着怎么跟爸妈说。我妈肯定会哭，我爸可能会揍我。以前我考过不及格，我爸揍过我一次，皮带抽在屁股上，疼了好几天。
推开家门，我妈正在做饭。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我把卷子递过去，手都在抖。我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没说话，把报纸放下，走到阳台上抽烟。我妈出来，看到卷子上的分数，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没骂我，就是哭，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句话比打我还难受。我站在那里，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顿饭吃得特别安静。我随便扒了几口就回房间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小学的时候，每次考试考好了，爸妈很高兴，带我去吃肯德基。后来上了初中，成绩开始往下掉，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打游戏是想逃避吧，觉得在游戏里赢了挺有成就感。可现实里，我输得什么也不剩。
第二天我去学校，物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他没骂我，也没让我叫家长。他问我：“你上课在干什么？是不是听不懂？”我说是。他又问：“那现在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以后放学你晚走半小时，我给你补补。”
我当时愣在那里，心里很复杂。我以为老师会告状，会让我在全班面前检讨，但他没有。我说不出话，就点了点头。
那之后，我开始认真听课了。不是一下子就变好，而是强迫自己听。听不懂的记下来，放学就问老师。同学有的笑我装认真，我也没理。每天晚上游戏也不打了，写完作业就复习。一开始很难，特别难，就像爬山一样，每一步都累得要命。但咬牙坚持了一个月，我发现有些题目能看懂了。期中考试补考，我考了六十几分。虽然不高，但起码不是零分了。
那张零分试卷我没扔，一直夹在书桌抽屉里。有时候想偷懒了，就拿出来看看。那团火一样的“0”还在，我每次看到还是会难受，但那种难受不一样了，它提醒我别走回头路。
现在想起来，我感谢那个给我零分的老师，也感谢那个看懂题目哭了的妈妈，更感谢给了第二次机会的我。零分不是世界末日，但怎么对待零分，可能决定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