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小学语文的课本里,曾巩像一位性格内向的优等生,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很少主动举手发言。学生们提起“唐宋八大家”,能脱口而出的往往是李白的飘逸、杜甫的沉郁、苏轼的豁达,轮到曾巩,往往只剩下一声尴尬的“哦——是他啊”。
但若你以为曾巩是文坛的“小透明”,那就大错特错了。只要翻开任意一本中高考语文模拟题,或者回看近十年的真题卷,你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曾巩,才是那个在考场里从未下线的“隐形顶流”。
当课本将他轻轻略过,试卷却对他格外深情。
在文言文阅读的战场上,曾巩的出镜率高得惊人。《墨池记》几乎成了高三学子的“老朋友”,那句“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不知被用来考察了多少次“致”字的释义。命题老师们似乎格外偏爱他那种近乎苛刻的严谨——每一个虚词的用法,每一个断句的逻辑,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思维体操。比起李白那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狂放难控,曾巩的文章结构工整,脉络清晰,像一张精密的施工图,最适合用来考察学生的逻辑拆解能力。
更不用说那首让无数考生“闻风丧胆”的《咏柳》:“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这哪里是在写柳树,分明是在借物讽人,讽刺那些凭借权势得势便猖狂的小人。这种深沉的寄托,远比“碧玉妆成一树高”的单纯写景要难啃得多。还有那道著名的2021年全国甲卷诗歌题——陈师道的《和南丰先生出山之作》,绕了个弯子考曾巩。题目问的是陈师道眼中的曾巩,实则考的是曾巩本人的济世情怀与仕隐态度。
为什么命题人如此钟情于这位“透明人”?
答案藏在曾巩文章的骨子里。他的文字,有一种“经世致用”的冷峻。他不写风花雪月,不谈人生虚无,他写救灾(《越州赵公救灾记》),写吏治,写为学之道。他的文章里没有情绪的泛滥,只有理性的河流在静静流淌。这种品质,恰好击中了现代语文教育的痛点——我们需要培养的,不仅是感知美的能力,更是理性思考与逻辑建构的能力。
曾巩在试卷上的高频出现,其实是在向年轻一代传递一种被遗忘的价值观: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沉静的力量同样重要。 他告诉我们,才华固然重要,但“学固岂可以少哉”的勤奋更不可或缺;个性固然可贵,但“不激不厉”的修养更能致远。
虽然他没有占据课本的头条,但他却在每一张决定命运的试卷上,完成了对学子们最深刻的“劝学”。读懂了曾巩,或许才算真正读懂了如何在浮躁的世界里,修得一颗笃定从容的心。
下次在考场上遇见曾巩,别再抱怨题目难了。那是这位千年前的老学究,正隔着时空,微笑着考验你是否拥有那份“精力自致”的定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