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说模拟考试的卷子找不到了。我当时正在厨房做饭，没当回事，说了句再找找。他翻了两下书包，说没有，然后就回房间了。
吃完饭我去收拾他书包，想看看卷子是不是夹在课本里了。翻了个遍，没有。作业本里也没有。我拉开他书桌抽屉，一本一本翻，还是没有。我开始有点急了，这丢一张卷子倒不是大事，关键是明天老师要讲评，总不能空着手去上课吧。
我把客厅翻了一遍。沙发垫子底下，茶几下面，电视柜旁边，连垃圾桶都看了。没有。又去阳台看，洗衣机的筒旁边，晾衣架下面，都没有。我蹲在阳台地上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会不会在垃圾袋里？我赶紧去厨房，把早上扔掉的垃圾袋打开。剩菜剩饭，包装纸，废纸团，我一样一样拨开。手油乎乎的，味道也不好闻。没有卷子。
我抬头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了。从六点到现在，我找了快四个小时。儿子一直在房间里写作业，我没叫他帮忙。他大概也怕我发火，出来喝了次水就赶紧回去了。
我又去他房间，把他书架上所有东西拿出来。一本一本抖，一页一页翻。课本，练习册，课外书，全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我坐在他床上，看着满床的书发愣。儿子小声说，妈，要不别找了，我明天跟老师说。我没理他。
十点多的时候，我丈夫下班回来，看我坐在地上翻东西，问我怎么了。我说儿子的模拟卷丢了，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他说明天跟老师说一声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说不行，我得找着。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去洗澡了。
我又把鞋柜翻了一遍。车库里儿子的骑车手套里我都看了。没有。晚上十一点，我站在客厅中间，感觉这房子就这么大，能去的地方都去了，怎么就是找不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儿子根本没拿回来，落在学校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我就起来了。趁儿子还没醒，我又把他的书包和书桌彻底翻了一次。书架上的书拿出来再放回去，抽屉里所有东西倒出来再装进去。还是没有。我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他睡觉的侧脸，心里突然很累。
我决定去学校。八点跟单位请了假，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到他教室。班主任还没来，我站在门口等。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在翻书。我走进去，走到儿子座位旁边，在他课桌里摸了一遍。没有。又弯腰看他课桌底下，也没掉在地上。前排一个女同学看我，我说阿姨找张卷子，打扰了。
这时候班主任来了。我说了情况，她让我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试卷。我跟着她去办公室，她翻了一下，说还有一份备用的，可以拿去复印一份。我说太好了，麻烦了。她帮我复印完，递给我，说这种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笑了笑，说孩子的事，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
我拿着复印件骑车回家，路上在想儿子昨天放学回来都做了什么。他把书包丢在沙发上，进去喝了杯水，然后就去房间写作业了。中间出来吃了个晚饭，又回去了。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出来喝水的时候，手里好像捏着一张纸。对，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我骑车骑得飞快。到家冲进厨房，打开放一次性杯子的抽屉。那张卷子就躺在里面，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儿子早上喝牛奶滴上去的印子。他就这么随手放进去了，大概是喝牛奶的时候顺手一塞。我拿着卷子，站厨房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拿着卷子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复印件放回书包，把原件叠好。等儿子醒了，我说卷子找到了，在厨房抽屉里。他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也没多解释。我没骂他，没说他，没问他为什么乱放。我把原件给他，说你明天带去学校，复印件我留着。
他接过卷子，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谢谢妈。我说行了，赶紧吃饭，要迟到了。
吃完饭他背书包出门，关门声很轻。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复印件。我知道我以后还会为了他找东西，找作业找书找球鞋找钥匙。这是做妈的责任。但我不会再找一整晚了。找不到就复印一份，复印不到就跟老师说一声。天不会塌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