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位老同学的电话。
她儿子考了四百多分，离普高线差了一截。
电话那头她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来，那种平静是绷着的。
她说没事，已经联系好了一所私立高中，一年好几万，咬咬牙送进去。
我问她了解那所学校吗。
她说了解什么呀，有书读就不错了，总不能让他去职高吧。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总不能去职高吧”——说得好像职高是什么火坑似的。
可我想说的是，有些私立高中，才是真正的火坑。
去年我见过一个孩子，中考五百多分，家里花了不少钱进了一所号称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私立学校。
结果呢，一年下来，英语从及格线掉到三十分。
不是孩子不努力，是班里压根没人学。
老师上课照着PPT念一遍就完事，底下学生干什么的都有。
他跟我说，妈我想好好学的，可是周围没人学，我就像个异类。
后来实在撑不住，高二转去了职高。
在职高反而找到了节奏，学的是汽修，每天动手实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今年参加对口升学，考得不错。
他跟我说，阿姨，早知道当初直接来职高就好了，白白浪费了两年。
我不是说所有私立高中都不好。
但有一类，就是专门给考不上高中的孩子准备的“收容所”。
招生门槛极低，来者不拒，学费倒是不低。
宣传单上写得多好——小班教学、名师辅导、升学率百分之多少。
可你仔细想想，一个班就十几个学生，三年后能考上本科的没几个，这钱花得值吗。
更糟糕的是，这种学校往往管理松散。
学生底子本来就薄，又没有良好的学习氛围，三年下来除了混个高中文凭，还能剩下什么。
可这个文凭，在现在的就业市场上，又值几个钱呢。
第二种要小心的，是那些打着“艺术特长”旗号的高中。
我知道这么说会得罪人。
但我真的见过太多孩子被“艺术高中”四个字耽误了。
不是说艺术这条路不好，而是很多所谓的艺术高中，既不重视文化课，也没什么正经的艺术师资。
他们就是抓住了家长的一个心理：孩子文化课不行，那就走艺考吧，分数要求低。
可艺考哪有那么容易。
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初中画画确实不错，去了某艺术高中。
结果呢，三年下来，画画没怎么进步，文化课也彻底荒废了。
因为学校的策略就是——文化课随便上上，专业课也就那样，反正最后走个专科就行了。
可问题是，孩子本来是有天赋的。
如果当初去一所重视文化课的学校，课余时间找好老师点拨，说不定反而更有出路。
现在不上不下，专业课比不过美院附中的，文化课比不过普通高中的。
最尴尬的就是这种。
第三种，说起来更扎心。
就是那些承诺“包过本科线”的学校。
你一听就知道不靠谱对吧。
可很多家长就是信。
因为焦虑啊。
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的孩子可能不适合走高考这条路啊。
于是花大价钱把孩子送进去，结果呢。
所谓的“包过”，不过是让你参加社会考生高考，走个形式。
最后就算过了线，也只能去一些你根本不会去的学校。
我认识一个妈妈，当初就是被这种承诺打动，借了不少钱交学费。
三年后孩子是过了本科线不假，但能去的学校，说实话，还不如人家职高对口升学的学校好。
她跟我说，早知道是这样，当初真不如让孩子学门手艺。
这话听着心酸，但道理没错。
中考本身就是一次分流。
这不是什么残酷的话，这是事实。
有些孩子就是不适合坐在教室里刷题，你非让他走这条路，那是互相折磨。
我一直觉得，这个阶段的选择，最重要的不是“有没有高中读”，而是“孩子接下来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是在一个没人学习的学校里混日子，还是在一个能学到东西的地方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两者的差别，三年后会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读者曾经给我留言，说她儿子中考没考好，去了职高学西点。
现在毕业两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当 pastry chef，月薪比她这个白领还高。
她说，当初觉得天都塌了，现在回头看，那条路不是孩子走不通，是我想错了方向。
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孩子中考真的没考好，别慌。
先坐下来，和孩子好好聊聊。
问问他自己想干什么。
是真的想读书，还是已经厌烦了书本。
如果是前者，那就找一所管理严格、学风正的学校，哪怕远一点，哪怕贵一点，但一定要实地去看，去和在校生聊，别信宣传册。
如果是后者，那就别硬往高中这条路上挤。
好一点的职高、技校，现在升学通道也是通的。
学一门手艺，将来一样有饭吃，而且可能吃得更香。
最怕的就是，明明知道孩子不适合，还要硬塞进一所不靠谱的高中。
就为了那个虚妄的“正常”。
最后钱花了，时间浪费了，孩子的自信心也磨没了。
不值当的。
中考只是一站，不是终点。
选一条适合孩子的路，比选一条看起来“正常”的路，要重要得多。
毕竟，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不是用来满足我们面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