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老去时，须昂首
阳新县第三中学邢萌萌
端午前夜，我把烟酒装进礼盒，米油排骨分装妥当，像往年一样，把对父母的爱意打包得规规矩矩。第二天送到时，父亲接过烟酒，眼睛弯成月牙；母亲接过米油排骨，嘴里念着“又花这些钱”，转身进了厨房。我则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玩起了手机。
和往常一样，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父亲拉着我话起家常。
“隔壁李叔家两个孩子有出息啊，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杭州，都安家了……”
“爸，这事儿你都跟我说三遍啦！”我戏谑道，昂起头刚好对上了父亲头顶的那一抹光晕。客厅的吊灯正悬在他的头顶上方，光线泻下来，在他的发间化成一团温润的光晕。那些夹杂在其中的白发比黑发更加贪婪地吸纳着光，于是那一圈便格外明亮，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我的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放下了手机，跟父亲说：“我这不是也在阳新安了一个家。”
“咚！咚！”厨房里传来了阵阵声响。我循声来到了厨房，看见母亲正在费力地剁排骨，我才猛然想起刚才只顾着低头玩手机，没有理会肉铺老板问我的“要不要剁小一点”。
“妈，我来吧。”我低着头满心愧疚。
母亲不接我的话茬，只是嗔怪我买回的排骨剁得不够小块，就继续剁起了排骨。她每剁一刀，整个身子都要跟着晃一晃，像是使不上劲儿，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那把刀上，接着择菜、洗菜……母亲微微弯着腰，头低下去，脖颈后面弓起一道弧线。这些年我的任性压弯了她，岁月的重量也压弯了她。
该低头的人是我啊，这些年欠父母的太多；该昂首的人也是我啊，在父母老去时我理应挑起生活的重担。
那天晚饭后，我带着父母一起去莲花湖散步。回去的路上，我刻意把步子放慢了些，把外侧留给车流，内侧留给他们。时间这根无形的量尺，正在一寸一寸改写着父母的身高，而我能做的就是将腰挺得直直的，昂起头来，就像当年他们为我遮风挡雨一样，稳稳地走在他们的外侧。所谓担当，不过如此：在父母老去时，昂起头来，把那圈光晕照进心里，然后轻声应一句——“爸妈，我在呢。”
作者简介
邢萌萌，阳新县第三中学语文教师，深耕语文教学，主张“以爱育人，育人为爱”，多次指导学生在征文竞赛中获奖，希望在生活琐碎中发现真实的美好。
来源：教科室
编辑：程芳 柯雨彤
一审：黄什秀
二审：陈春佳
终审：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