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阅读 心理描写考点模考试题精选 (202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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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阅读 心理描写考点模考试题精选 (202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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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首语

品读文字细节,拆解心理描写,精研真题模考,助力现代文阅读稳步提分

1.(2026·山西太原·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去看一棵大树

贺捷生

回到张家界,无论时间多么仓促,无论要走多么远、多么难行的路,我都要去看那棵挺立在旷野中的大树,那棵在风雨中生长了千百年的古树。

古樟,在南方的村子里都能见到,通常站在村庄后面的高冈上,与炊烟缭绕的村庄患难与共。它们极有耐心地活下去,活得根茎爆裂,孔穴丛生,巨大的树冠遮天蔽地,如同一团团蓬蓬松松的云,停泊在村庄上空。但我要去看的这棵大树,这棵古樟,却与其他村庄的古樟大不相同。它没有生长在高冈上,而是顶天立地,孤独站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年复一年地守护着身边的那片坪坝。这棵树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而死而复生,走近看它,你还能发现它身上留有焚烧的伤痕,但远远望去,那几条粗大的如同赤裸的手臂伸向天空的树枝,像大地竖起的一根根旗杆,又像河水托举起的一簇簇波浪。

这里的坪,叫王家坪;这里的河,叫澧水。这里就是父亲战斗过的地方!那时我父亲在经历南昌起义的凤凰涅槃后,作为党的核心组织中的早期将领,他再一次白手起家,在湘西重新拉起一支虎啸龙吟的红军主力。父亲是1934年11月初到达溪口的,10月中下旬,父亲刚率领他在湘鄂西创建的红二军团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在贵州印江的木黄地区胜利会师,组成了强大的红二六军团。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是中央红军被迫从赣南撤离时,特地被派到湘赣边来寻找我父亲的。两军会师后,中央命令我父亲出任红二六军团总指挥,率部返回湘鄂西,把几十万围困中央红军的国民党部队拖进湘鄂西的崇山峻岭,让在血战中越过湘江的中央红军得以向贵州遵义挺进。

红二六军团进驻溪口,意味着这支顽强的部队不辱使命,在中央红军长征的危难时刻,只用几天时间便迅速插到了湘西的纵深。接着他们要做的,是利用大庸地区的特殊地形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建立稳固的革命根据地,壮大红军力量,同虎狼般扑来的国民党大军展开生死搏斗,为革命的持续发展作贡献。

大庸作为湘西的一个县名,是近几年才消失,变成了今天以大自然奇绝的山水闻名于世的张家界。父亲心目中的大庸革命根据地,是以天子山为中心,逐渐辐射和覆盖桑植、慈利、永顺、鹤峰等县。他生于斯,长于斯,对这里的山山岭岭烂熟于胸。当红二六军团开到他几十年后长眠的天子山下时,包括溪口在内的村村寨寨,无不向他敞开门扉,像搂抱自己的骨肉那样迎接他这支队伍。

虽然参加革命九死一生,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铁血男儿,这些湘军后代——不论是种田的,还是在澧水河上撑船的;不论是苗族、白族、土家族,还是其他什么民族——只要扛得起枪,抡得动大刀,都愿踩着父亲的脚印走,跟着他高举的那面在血雨腥风中飘扬的旗帜走。

比如作为红色中心的溪口,至今也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当年竟有700多人参加红军,其中不乏亲父子、亲兄弟。

那些日子的溪口,热热闹闹,如火如荼。村子里家家住着红军,夜夜燃烧着哔剥作响的火把。祠堂的柱子上,村前村后的大树上,村民们纳凉的巷子口,贴满红红绿绿的告示。用白石灰刷在屋檐下的大标语,惊天动地,让人热血沸腾。一队队红军和赤卫队,在大路上和村庄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土改工作队更是积极发动群众,重新丈量土地,实现“耕者有其田”。妇女们则忙着为红军缝冬衣,做军鞋。无数双脚踩在道路上,咚咚作响,就像在敲鼓。

父亲站在指挥部向远处眺望,旷野上旗帜翻飞,杀声震天,战前操练的队伍生龙活虎。当休息号吹响,战士们簇拥在古樟树下的绿荫里,聊天,唱歌,听老兵讲战斗经历,为村民们整修农具。擦得锃亮的枪,一排排架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到了傍晚,红彤彤的霞光从高高的棉花山射过来,把静静流淌的澧水照得分外灿烂,如同一河流动的金子。收操号吹响了,指挥员解散的口令刚下达,在汗水里泡了一天的士兵们纷纷脱去外衣,扑通扑通跳进河里。一时间河面上浪花四溅,众声喧哗,如同跳跃着千条万条鳞片闪烁的金鲤鱼。

每当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父亲总会带上萧克、王震、贺炳炎等人,来到大树下商谈军机大事,纵论天下大势,情绪高涨得彻夜难眠。父亲与他的战友们历经长征的九死一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培养了坚韧不拔的革命信念,贺炳炎叔叔在1935年的战斗中整个右臂被炸成肉泥……他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部队离开湘西后,在天长日久的盼望中,村民们逐渐把对父亲和红军的思念转移到这棵树上。在村民们看来,这棵古樟就是红军的化身,我父亲贺龙的化身。看见它就像看见了红军和我父亲。

清明节回到张家界,上天子山为父亲扫过墓,我自然要继续往前走,去溪口看看那棵远近闻名的大树,看看以另一种形象继续站立在旷野中的父亲。

车驶近怀抱溪口的王家坪,迎面扑来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轻轻盈盈的白,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一尘不染。渐渐走进那片白,那片飘浮着奇异香味的白,才发现,那是铺天盖地开着的梨花。

那棵古樟,就在这时从坦荡空阔的坪坝上,从洁白的梨花中,脱颖而出,在眼前巍峨和峥嵘起来。树顶上那几根枝,还像从前那么苍劲,那么孜孜不倦地托着瓦蓝的天空。那种雷打不动的气势,让人想到,即使黑云翻滚,即使头顶的天空在电闪雷鸣中轰隆隆倒塌,它也能伸手顶住,把坍塌的天空重新举起来。而在大树主干的枝丫间大团大团绽放的新绿,竟比前些年我看到的更蓬勃,更稠密,仿佛汹涌的潮水势不可当地往上漫。

看见这么广阔的一片梨花,看见这些梨花素面朝天地簇拥着拔地而起的大树,我的心在颤抖,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我想,正是清明时节,难道这片土地,这千树万树洁白如雪的梨花,也知道今天是个怀想的日子,追忆的日子?车走在半路我还懊悔,来看这棵古樟,来大树下遥望父亲,我竟没有带上一束花,一件寄托思念的信物,谁想这漫山遍野的梨花,在天地之间,早早地为我布置了一场盛大的祭奠。

父亲,你还记得吗?当你站在这棵大树下的时候,我也快要来到这世界。你看,我们与这片深沉又肥沃的土地,这棵死而复生的树,彼此命运相连,已经永远难舍难分了……

(选自《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有删改)

文本二:

红(节选)

宋耀珍

狂风猛烈地抽打它挺拔的树干,撕扯它的枝叶和头发。

寒风嘲讽它,想折断它握在手中的真理,想磨损它额头上的智慧和坚硬。

甚至围殴它,驱逐它……

杉木怒发纷披,向风暴挑战。

风雪中的领袖,

火焰中的勇士,

镰刀与铁锤的儿子。

风暴中走过来一群战友,古樟、榕树、毛竹、泡桐……和杉木站在一起。

它们不躲,不退,不向风暴低头。

它们的根须在地下紧紧相握,把大地的力量汇聚成共同的脊梁。

风暴越猛烈,它们的姿态越坚定;

黑暗越浓稠,它们的目光越明亮。

它们是风暴里的一群光,

是绝境中的一束红,

照亮了两万五千里的征途,也照亮了一个民族的未来。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本一写河滩上的古樟树运用了博喻的手法,“手臂”“旗杆”“波浪”等喻体让读者自然联想到父亲在此地领导革命的经历。

B.文本一追忆父亲的革命岁月时,综合运用正面描写、侧面衬托,尤其是细节和心理描写,表现了父辈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

C.文本一语言深挚、舒缓、细腻,温润的回忆中尽显散文韵味;文本二语言激越、铿锵、昂扬,以炽烈的抒情色彩彰显诗歌气势。

D.两篇文本均以“树”为核心意象,运用比喻、象征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革命精神,体现了“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的特点。

【答案】B

【导语】两篇均以树喻革命精神,文一为散文,以个人怀思笔触,借古樟串联贺龙领导湘西革命的往事,柔婉中藏厚重家国情怀;文二为诗歌,激越礼赞革命群体,一散文一诗歌,共颂不朽红色信仰。

【详解】B.“尤其是细节和心理描写”错误。文本一追忆父亲革命岁月时,有场景描写、群体细节刻画,并没有对父亲的心理描写。

故选B。

2.(2026·山东东营·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注】(节选)滕 野

他凝视着祖先的面庞。

祖先的脸还没有褪尽猿猴的特征,眼窝深陷,鼻梁高耸,凸起的嘴唇翕动不停。祖先脚下,两块棱角分明、质地坚硬的黑色燧石。祖先抓起一块燧石朝另一块狠狠砸下去,在暮色里,燧石撞出几颗灿烂的火星。他离祖先不过两步远,但祖先不可能看见他。

这时,护火者们来了。

二十世纪的天文学认为,宇宙源于一百三十多亿年前的一次大爆炸。创世之初的璀璨烟花过后,逐渐冷却的灰烬中诞生了万物。冷却的过程很长,长达百亿年以上。这条曲线的尽头被天文学家们命名为“热寂”。当热寂到来,便是宇宙死亡的时刻。

而他这样的护火者的使命,就是在宇宙这朵大烟花不可挽回地化作灰烬之前,重新点燃它。

他召集了会议。护火者共有五人,按诞生的先后顺序编号,他是第五个。

“二号又没来?”四号扫了一眼周围,皱着眉说。召集会议的五号护火者只能苦笑:“时间不多,稍后我专门去他那里跑一趟,现在谈正事吧。”

……

五号护火者走进二号宇宙。他并不想来这里,诸多护火者中,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就是二号——夸父。

夸父显然也不乐意见到他。

“嗯,很漂亮。”五号清清嗓子,没话找话说。两人身边是一座茂盛的桃林,桃花开得正旺,淡粉色的花海一望无际。“我花了很多年种的。我叫它‘邓林’。”夸父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他是个健壮的老人,几乎全身赤裸,只在腰上缠了一圈用桃叶围成的裙子。

“二号……”

五号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人撑了回去:“叫我夸父。你们那些机械的编号和我无关。”五号的心往下一沉,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形还是发生了,“你是要拒绝履行护火者的义务吗?”

“看来不用废话了。”老人咧开嘴,像是看到一个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

“如果我不同意呢?”“那我们就开战。”老人拾起放在一旁的一根桃木手杖,重重往地上一蹴。

“我不希望这样。护火者之间的争执对宇宙来说是灭顶之灾。”

“它已经面临着灭顶之灾了。”夸父轻蔑地说,“我没去你召集的那场会议,不代表我一无所知,那些计算结果我自己也能推导出来。”“夸父,”五号试着跟他讲道理,“根据现在的物理模型,五个宇宙都会在无穷无尽的膨胀中走向热寂。阻止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五个宇宙的质量集中到一起,将时空结构强行反转过来,人为制造一次‘大坍缩’,让宇宙重新回到奇点,诱发新的大爆炸,诞生下一轮宇宙。”“停。”老人说,“我不关心这些。既然宇宙必死无疑,那我要做的事就只剩一件了。”“你要干什么?”

夸父举起手杖,指着天上那个圆溜溜的光球,“去追太阳。”

五号知道夸父指的不是真正的太阳。“在宇宙之外,还有一个叫作‘超膜’的更大结构。”老人又捋了捋胡须,把上面几个纠结的疙瘩解开理顺,“它就好像肥皂水的水面,宇宙则是上面漂浮的肥皂泡。现在,我想知道这盆肥皂水的外面还有什么。”

“你太贪心了,夸父!”

“我们不贪心会走到今天吗?!”老人怒吼着一跃而起,须发戟张,他的面孔苍老、愤怒、雄浑,“我们的祖先是为了什么从树上爬下来的?是为了什么直起腰走路的?又是为了什么开始生火、使用工具?贪婪是好奇和勇气的兄弟,不贪婪我们哪来的历史,哪来的文明?……而现在,我就要做一个最贪心的人。”夸父的眼神变得像太阳一样炯炯发亮,“我要让整个二号宇宙运动起来,超越光速,像一颗子弹那样从超膜上射出去,这也许就能击穿它,到达外面更广大的世界!”

五号和夸父长久地对视着,两人眼里都燃烧着怒火。

“你赢了。”五号后退一步,“如果我跟你动手,二号宇宙将受到极为严重的损坏,跟被你直接夺去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你说话最在理的一次。”夸父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我上路了。”

“现在就上路?!你打算怎么让整个宇宙运动起来?”“简单,我将在路上不断把二号宇宙中所有的质量和能量吸集到我身上,最后我会成为一个巨型黑洞,那时就是我撕裂超膜、冲出‘肥皂水盆’的机会了。”

“你在这个过程中不可能保持自我意识。黑洞级别的引力足以摧毁任何承载思想的结构,就算你真的冲出超膜,也会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物理存在,无法知道自己完成了怎样的伟业。”“无所谓。”夸父扬起眉毛,“我们那些朝着地平线和海平线迁移的祖先,知道自己抵达的是什么地方吗?我如今不过也是这样的祖先之一。也许以后在下一轮宇宙里,更了不起的孩子可以追上我,那时他们会记得我的。”

五号沉默了很久。“一路顺风。”他终于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夸父长吁一口气,接受了这最后的祝福。他把桃木手杖深深插进地里,然后迈开脚步。夸父踩下的第一步就抽干了整座邓林。无数桃树瞬间枯萎、断裂、被连根拔起,漫天枯枝和落花汇成一股风暴追随夸父而去,转眼间大地上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荒原。

夸父的第二步落在六百公里以外,他的身高增长到了三万米以上。

他正如自己宣称的那样,贪婪地汲取着世界的质量和能量,把这些质能像脂肪一样堆积在身体里,让自己变得更大、更壮、更快,为前面漫长的旅途做准备。

夸父的第三步就踏进了宇宙。夸父的速度不断提高,转眼便摆脱了太阳引力的束缚。他掠过火星轨道,小行星带的陨石被他冲击得四下迸溅,仿佛纷飞的怒发。飞掠木星后,夸父的速度已经抵达光速的一半。很快,他的质量在不断加速中超过了太阳,至此,他成了太阳系新的中心,古老的神话颠倒了过来:现在是太阳在追赶夸父,它已被他的引力俘获,成了他的伴星。

五号离开曾是邓林的那片荒原,来到六百公里以外,这儿留有夸父的最后一个脚印。三万多米高的巨人在大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盆地,他站在脚印上小脚趾的位置,像站在一座环形山里。五号仰望着深邃的天空,思忖着那个叫“夸父”的意识,还有多久会消散。唯一能确定的是,夸父不会后悔。

但然后呢?

也许夸父会如愿,这颗子弹可以射穿超膜,抵达更广阔的新天地。

也许命运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超膜依然坚不可摧。

也许最坏的结果发生,失去了二号宇宙,余下的几个宇宙的质量加在一起,仍然不能反转时空结构。这些宇宙将陷入永无止境的膨胀,像一摊洒了的汤一样在超膜上永远弥漫下去,越来越冷,越来越稀薄,奔向热寂。也许……

五号不知道。但他清晰地听见了夸父那寂静的怒吼。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

离开二号宇宙之前,五号忽然意识到,在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他衷心希望夸父能够成功。

……

祖先仍然专注于那两块小小的石头,对身边的一切漠不关心。五号长长吁了一口气。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四个宇宙将在超膜上同步坍缩,直至融为一个共同的奇点。他的身体像风一样溶解,化为基本粒子散入虚无。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倒映着祖先猿猴般矮小的身躯。

宇宙变小了,与过去的宇宙相比,它与一颗鸡蛋无异。

在这个小小的宇宙里,石头碰撞六千五百八十八次、心脏搏动九千五百一十六次、双手挥舞一万三千一百七十六次、石头中的硅原子振动二十二亿亿次后,最后——以及最初的火,生起来了。

(有删改)

【注】祖先为燧人氏,护火者依次为女娲、夸父、仓颉、后羿、盘古。

关于文中五号护火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五号护火者召集会议,并主动前往二号宇宙与夸父沟通,表明他试图以理性协商的方式解决护火者之间的分歧。

B.文中通过对五号、夸父两人的对话及心理描写,刻画出两人截然不同的宇宙观,使五号劝说失败符合事理逻辑。

C.从“也许”句铺陈结局,到听见“夸父那寂静的怒吼”,这些心理展现出五号由理性权衡到情感认同的微妙转变。

D.五号在宇宙坍缩前凝视祖先生火,暗示他最终理解了夸父:文明的延续不在于物理存亡,而在于火种的代代传递。

【答案】B

【导语】本文融合上古神话与科幻想象,以宇宙即将走向热寂为背景,讲述护火者夸父拒绝既定安排,执意冲破宇宙边界探索未知的故事,歌颂人类永不停止的探索勇气,诠释文明火种生生不息的内核。

【详解】B.“文中通过对五号、夸父两人的对话及心理描写”错误。文中仅五号有心理描写,夸父无心理描写,仅靠对话与动作刻画。

故选B。

3.(2026·广西·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柳

袁有余

爷爷的遗物里,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根干枯的、像荆棘一样的东西。他叫它沙柳

那是五十年代末,爷爷跟着铁道兵部队开进了腾格里沙漠的腹地。任务是修一条穿过死亡之海的铁路。爷爷是连里的卫生员,也是唯一一个会摆弄相机的人。

沙漠里最不缺的是风。风一起,天昏地暗,刚铺好的铁轨能被流沙掩埋半截。连队住在帐篷里,喝的是浑黄的苦咸水。大家说,这地方连石头都是软的,因为风沙能把石头磨成沙子。

就在铁路修到一半的时候,爷爷在帐篷外发现了那个小女孩。她大概四五岁,瘦得像根柴火棍,皮肤黑得发亮,唯独一双眼睛大得惊人。她不说话,只是盯着炊事班那口巨大的行军锅。

战士们围过来,给她馍馍,她不吃;给她水,她也不喝。她只是盯着锅。连长蹲下来,用当地方言问她家在哪。她指了指沙漠深处,又指了指锅。

爷爷拍下了她当时的样子。照片上,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干枯的沙柳枝。

因为是在沙窝子里捡的,又瘦得像柳条,连长就给她起名叫沙柳。连队一百多号汉子,从此多了一个女儿。

沙柳从不进帐篷,她喜欢待在太阳底下,哪怕晒得皮肤生疼。爷爷发现,这孩子有个怪癖:她怕水。每次炊事员挑水过来,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得老远。有一次,一个新兵洗脸时溅了她一身水,她竟然哭了,那是爷爷第一次听见她发出声音——一种像风掠过电线一样的嘶鸣。

战士们心疼她,把喝剩的半碗水偷偷倒掉,省下来给她。可她还是一天天瘦下去。

铁路修到了最艰难的地段,需要穿过一片流动沙丘。白天刚推平的路基,晚上就被风沙推回了原形。连长急得嘴起泡。就在这时,沙柳病了。她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嘴里却喊着冷,冷

爷爷守了她一夜。半夜,沙柳突然坐起来,指着窗外说:树,树。

窗外是漆黑的沙漠,什么都没有。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有漫天的星斗。第二天,沙柳的烧退了,她又恢复了那副干瘦的模样,只是手里多了一把湿润的沙土。

奇迹发生在三天后。就在那段怎么也固不住沙的路基上,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一片嫩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见风就长,根系死死抓住流沙,任凭狂风怎么吹,路基都纹丝不动。

战士们欢呼雀跃,说这是沙柳带来的福气。只有爷爷注意到,沙柳那天站在路基旁,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绿植。她的手指所过之处,绿色就蔓延一寸。

铁路终于通车了。庆功宴上,大家都喝醉了。沙柳却不见了。

爷爷是在那片绿色的路基旁找到她的。她躺在那里,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琥珀。她看着爷爷,第一次清晰地喊了一声:爸。

然后,她化作了一株枯死的沙柳枝,落在了爷爷的手心。

后来,那片沙漠变成了绿洲,铁路两旁长满了那种不知名的固沙植物。爷爷退役后,一直保存着那几根枯枝。

我小时候,总喜欢翻那个铁皮盒子。爷爷告诉我,那不是枯枝,是

去年,我沿着那条铁路采风,特意在那段路基旁停了下来。现在的护林员告诉我,这种植物学名叫沙冬青,极其耐旱,但有个怪脾气——它必须长在人的骨血浇灌过的地方才能活。

我摸了摸口袋里爷爷留下的那截枯枝,突然明白,爷爷那张照片里,沙柳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枯枝,而是整片沙漠的春天。

(选自《解放军文艺》,2025年第6期,有删改)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采用“我听爷爷遗物”的叙事框架,将历史与现实交织,赋予故事一种追忆与沉思的基调。

B.文中多次运用对比手法,如“干枯”与“湿润”、“滚烫”与“寒冷”,强化了沙柳形象的神秘感。

C.小说对“沙柳”这一形象的刻画,主要运用了外貌、语言和心理描写,使其形象立体丰满。

D.小说语言质朴刚健,兼具军旅文学的硬朗与民间传说的奇幻,体现了“刚柔相济”的美学风格。

【答案】C

【导语】这篇《沙柳》以小见大,将奇幻叙事与红色奉献主题巧妙融合:以枯枝遗物为引,把沙漠筑路的艰辛和沙柳幻化护路的传奇结合,沙柳既是植物也是奉献精神的化身,虚实交织间,将代代传承的治沙筑路奉献精神写得含蓄动人,极具感染力。

【详解】C.“心理描写”错误,刻画沙柳用了外貌、动作、少量语言描写,全文没有心理描写。

故选C。

4.(2026·重庆·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雪和酒

张炜

大雪漫山时,山里人是不敢出门的。山里的雪又厚又闷,不刮风时静静的,一刮风就蹿起白雾。这时候出门,十有八九就回不了家。大半是一家人围坐炕上,咔啦咔啦咬着地瓜糖,听老人讲故事。

在师傅这儿,我觉得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故事。师傅不太说话,也不太笑,除了在屋里屋外忙些什么,再就是喝一点酒。那酒是自己酿的,一坛坛放在地道里,或者埋在屋前的土中。

他很少让我喝酒,但最愉快的时候,出门的时候,总要让我喝上一小杯。与大多数山里人不同,越是大雪封山时,他越是喜欢出门。

只要没有风,大雪天一点都不冷。他领着我和猫沿山谷往前,攀上不太高的岭子所有的小路他都走过千百遍,所以绝不会踏偏。猫跟在我身后,常要停下来甩动爪上的雪,那样子真好看。师傅每次出门目的不同,有时为了摘一点冻枣,有时为了刨出冻土,什么根茎,反正都是找好吃的东西。但我明白,他在这样的季节不会捉鱼,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有一天正好没有风,天气晴朗,师傅领着我和猫来到了一道山岭的背面,找到了一片不大的冰。他衣兜里有一根拇指粗的钎子,就用它凿出一个冰洞。他在冰洞前等候,有时在冰上敲打几下。冰洞上结出新冰,他就用一个薄薄的木片剖掉,然后再泼出一些水。我和猫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猫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雪洞,于是专注地去洞前蹲下。我也转身看那个雪洞了。

就在我们刚刚转身不久,身后就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我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师傅冻得赤红的手正紧紧擒住一条大鱼,大鱼的尾巴猛烈甩动,冰水溅得很高。我一喊猫也过来了,它跳起来抚摸大鱼,然后又在冰洞前扑动:那儿有几条小鱼在蹿跳。师傅发出去!去!的声音,伸出脚挡住猫,小心地把几条小鱼推进水中。

这次捉的大鱼有两拃多一点,是一条白鲢。师傅炖鱼,烫酒,一会儿刮刮猫的鼻子。

师傅喝了很多酒,说:你爸要在这儿该多好,那就是我们仨喝酒了。

他还记得我爸爸,那个没有收下的徒弟。他说过之后就不再吭声,只一口口呷酒,对往事不提一个字。他好几次伸手抚摸我的后脑那儿,端详我。他的眼睛真是太亮了,圆圆的,这是任何山里人都没有的。这让我想起那个神秘的传说:师傅是鹰的儿子。

我相信他有一双鹰眼,这样才看得清暗藏水中的鱼,然后把它逮上来。他的手深入水中的一刻,一定是变成了鹰爪,那样大鱼才会乖乖就擒。

只要喝过了酒,师傅的话就会多一些,但也不过一两句而已。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很多话,看我,看猫,看窗外的大山大雪,都在说话。那是没有声音的话,要用心去猜。

可是我这一辈子都要跟在他的身边,都要猜他的心思,那就太累了。我怎么才能把鱼王的本事学到手,最后成为一个远近出名的捉大鱼的人,这才是我待在他身边的原因啊。

令我特别不解的是,师傅为什么不找一片更大的水,捉更多的鱼?难道他只因为老了,才藏在这个干旱的山谷深处,开始安度晚年?这使我怀疑他年轻时候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所以他才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鱼王

我有一次大胆提议说:让我们去捉更多的鱼吧!

师傅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歪头看看我。他大概觉得这是一句多余的孩子话。

我想告诉他:我需要许多许多大鱼,越多越好!鱼就是一切,我生来就是为了捉到大鱼,我要当大山里无人能比的、唯一的鱼王’!

在小石屋中,我吃到了从未敢想的大鱼。只要师傅愿意,我们每天都能吃到大鱼。为什么他不这样做?

我们的伙食也许是山里人最好的,地瓜多,五谷杂粮样样不缺,而且还有酒。大雪天我们的小石屋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故事。故事应该是冬天里常备的东西,因为山里人一年的故事,都要放在冬天里说。

每逢师傅喝了酒,他的脸色就红起来,眼睛就柔和起来。他的嘴巴动着,眼看就要讲故事了。可是没有。他大概要把无数故事封存起来,留下自己享用。我知道他是大山里故事最多的人,比如怎样成为鱼王,走南闯北捉鱼遇到的奇事,只要一开口就会吓人一跳。

大雪下过一场就足够了,可是它竟然要下三到四场。新雪旧雪压在山上,大风一吹沟谷全都平了。大风之后无论怎么好的天气都不要出远门,这是师傅遵守的一个原则。因为所有险处都被雪抹平了,人会遇到各种不测。只要是山风吼过,大山里的日子就得关起门来过。这样的日子一直要等到春天来临,山水哗哗流淌的时候才算结束。

师傅的酒越喝越多。关门闭户的日子越长,他越能喝酒。他酒喝多了话也不多,大概正因为要用力忍住什么,所以手才发抖。我有一次亲眼见他端杯的手一颤,杯子掉在地下。酒在地上流光之前,他赶紧伏下身子把它喝干,一点都不嫌脏。他拍打着手上的土末说:我老了。

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师傅的年纪是一个问题。因为他的手脚灵得很,干活又快。可是这个冬天他除了手抖,还时常出神。他会盯住南部的山尖,一看就是一个钟头。

师傅把墙上挂的草药放在酒中煎煮。这是特殊的药酒,他每天都喝得脸色通红。有一天他对我说:等大雪化了,让你爸来这儿一趟吧。

我马上兴奋了。这是我盼望的一件事。爸爸会惦念小石屋里的儿子,见面一定会问:学到了什么?

(节选自张炜《寻找鱼王》,有删改)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以“雪和酒”组织故事场景与情节,营造出寒冷与温暖交织、回忆与现实交融的独特意境。

B.文章语言细腻传神,如“蹿起白雾”中,一个动词“蹿”就将山野间的气候特征描绘得生动可感。

C.文章运用大量心理描写,完整展现了“我”从崇拜师傅、怀疑师傅到理解师傅的心理变化过程

D.文末“等大雪化了,让你爸来这儿一趟吧”,意味深长,既照应前文,又暗示某些悬念将被揭晓。

【答案】C

【导语】这篇节选自《寻找鱼王》的短文,以雪衬山野 清寂,以酒托人物性情,在浅淡叙事里藏着东方哲思:孩童求名的热望,老者取之有度的自然敬畏,留白处满是悠长余韵。

C.“完整展现了‘我’从崇拜师傅、怀疑师傅到理解师傅的心理变化过程”错误。文中“我”始终没有出现理解师傅的阶段,只停留在崇拜其捕鱼技艺、怀疑他胸无大志不愿多捕鱼、对其过往充满好奇的层面,不存在“理解师傅”的心理转变;同时,文中虽有“我”的想法与疑问,但多是儿童化的观察与直白疑惑,并非大量、集中的心理描写,“运用大量心理描写”也与原文不符。

故选C。

5.(25-26高三上·山东聊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灯光

徐全庆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暗浓稠得让人难以呼吸,前面的道路仿佛被黑暗吞噬,不知通往何方。顾易舟决定先找个人家借宿一晚。这时,他看见了灯光。

拖着沉重的脚步,顾易舟敲开了那户人家的门。屋内十分简陋:一个矮桌,两个做凳子用的木墩,一辆纺车,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老女人,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开门的男人指着木墩让顾易舟坐下,说:“你还没吃饭吧?”

顾易舟指了指身上的包袱,说:“我带的有干粮。”

“你留着路上吃吧,”男人说着转向女人,“你去做点儿吃的。”

顾易舟客气地说“不用”,女人已擦干眼泪,起身去了厨房。顾易舟又环顾了一下房间,说:“你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谁说不是呢?”男人说着叹了一口气,“日本鬼子来后就更难过了,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顾易舟也叹了口气:“都是日本人害的!”

饭很快端上来了,是一大碗稠稠的杂面条。袅袅上升的热气弥散开来,瞬间驱散了顾易舟周身的寒气。顾易舟看只有一碗,便把碗往男人面前推了推,说:“你也吃点儿?”

男人又把碗推回来,说:“俺们吃过了。”这样说时,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反驳他的说法。他尴尬地看了一眼顾易舟,只见顾易舟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烙饼——居然是白面烙饼。

顾易舟把烙饼递给男人说:“你和大嫂尝尝这个。”

男人忙按住顾易舟的手说:“你自己吃吧,俺们不饿。”说完咽了咽口水。

“你们要不吃,我咋好意思吃你们做的面条?”顾易舟说着,固执地把烙饼递给男人。

男人憨憨地笑笑,接过一个烙饼,另一个推还给顾易舟。他把烙饼小心地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坐在床上的女人,一半留给自己。桌上掉了一点儿烙饼渣子,他小心地捏起来,放进嘴里。

“怎么不见你们的孩子?”顾易舟问。

女人突然哭出声来。因为嘴里有烙饼,哭声含混不清。

男人大声说:“哭啥呀!不嫌丢人哪!”转回头又对顾易舟说:“让你看笑话了,她就是舍不得孩子。”

“是我冒昧了。”顾易舟尴尬地笑笑说,“孩子怎么了?”

“打日本鬼子去了。大儿子去了两年了,小儿子今天刚去。”男人说。

“两个都去了?你真舍得。”顾易舟说。

男人尚未说话,女人转过脸对着墙又哭了起来。

“娘儿们家就是舍不得孩子。别理她,赶紧吃饭吧。”男人说。

顾易舟想,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否则,我岂会追到这儿来?但这话他没有说。在男人面前,他张不开口。但不说话好像也不合适,他只好说:“只要他们平安就好。”说这话时,顾易舟的脸红了。上战场打仗,想平安就能平安?他们村里也有七个年轻人去打鬼子去了,目前已经死了四个。

“平安着呢。”男人说。

女人停止了哭泣,从铺被下面摸出一封信,递给顾易舟,说:“你看着就是识字的人,帮我读一下这封信吧。”

男人夺过信说:“不是找人给你读过几遍了吗?儿子在信中说他好着呢,还杀了两个小鬼子哪!”

“我就想再听听儿子的话,从他当兵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女人说。

“先让人家吃饭。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识字?”男人说。

女人没有说话,只用殷殷的目光盯着顾易舟。顾易舟点点头,女人眼中就泛起了笑意。

顾易舟匆匆吃完饭,伸手向男人要信。

“你真的识字?”男人说着,冲顾易舟眨眨眼。

顾易舟明白男人并不想让他读那封信,可现在再说自己不识字,女人显然不会相信。“识一点儿,不多。”顾易舟说。他庆幸自己反应敏捷,万一信中有不便读的话,他可以借口不认识而跳过去。

男人把信递给顾易舟,并且在他手上轻轻按了一下。

顾易舟打开信,人瞬间就呆住了——那就是一份简易的阵亡通知书,牺牲地点是黄土岭。

顾易舟忙用手捂住肚子,说:“我要拉肚子。”

男人一把抓住顾易舟的手说:“走,我带你去茅厕。”

和男人从茅厕回来,顾易舟重又拿起那封信。女人把灯芯拨了拨,原来昏黄的灯光瞬间明亮起来,房间里立刻亮堂堂的。男人和女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十分高大。

第二天,顾易舟没有继续去追儿子——就让他去打鬼子吧,也许他和这家的小儿子在一起呢。

(有删改)

文本二:

一篇小说,好的故事固然很重要,但合适的表现方式也很重要。有的时候,表现方式的重要程度甚至可以超过内容。

如何把一个并不精彩的故事变成一篇好的微型小说,我在写作之前一直苦苦思索。如果故事过于直白,缺少韵味是不行的。要尝试着从不同的角度来看故事,改变常规的写作方式。经过反复试验,这个故事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且别有一番风味,原来一个并不算精彩的故事,能给读者带来巨大的震撼。

每一个故事都有一个最合适的表现方式。所以,当我们感觉自己讲述的故事不够精彩的时候,请不要轻易放弃,也许不是故事本身的问题,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合适表现的方式。不妨换个表现方式再试一试。

(摘编自徐全庆《换个方式讲故事》)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开头“黑暗浓稠得让人难以呼吸”的环境描写,既渲染了压抑的氛围,又自然推动了“借宿”情节的发生。

B.顾易舟“说平安就好时脸红”的细节,运用心理描写含蓄展现了他对战场凶险的认知,避免了直白抒情。

C.顾易舟与老夫妇的对话朴实自然,语言贴合人物身份,展现出战争背景下普通人的真实情感。

D.文章结尾顾易舟放弃追寻儿子,这一情节的突转,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答案】B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顾易舟借宿的平凡故事,巧妙展现了战争背景下普通人的坚韧与温情。“灯光”既是黑暗中的希望象征,也暗喻人性光辉。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人物心理,通过白面烙饼、阵亡通知书等细节,层层推进情感张力,最终以顾易舟的顿悟完成主题升华,将家国情怀与人性温暖完美融合。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运用心理描写”错。“脸红”为神态描写。

故选B。

素养版

6.(2026·云南昭通·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绳子

莫泊桑

戈代维尔的集市广场上,人群和牲畜混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只见牛的犄角,富裕农民的长毛绒高帽,农妇们的头巾在集市上攒动。尖厉刺耳的嘈杂声嗡嗡一片,持续不断。不时还可听到一声从乡下人结实的胸脯里发出的开怀大笑,或者系在墙边的母牛的一声长哞。整个集市都带着牛栏、牛奶、牛粪、干草和汗臭的味道,散发着种田人所特有的那种难闻的人和牲畜的酸臭气味。

奥什科纳老爹正在向集市广场走来。突然他发现地下有一小段绳子。作为真正的诺曼底人他十分勤俭,认为一切有用的东西都该捡起来。他弯下身去,因为患风湿病而十分吃力。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段细绳子。这时他发现马具商玛朗丹站在自家门口瞅着他。他们过去为了一根笼头吵过架,至今互相记仇、互不理睬。现在奥什科纳在粪土里捡绳头,被自己的冤家对头看见了,他颇感尴尬,于是立即将绳头藏进罩衫,接着又藏入裤子口袋,然后又装模作样在地上寻找什么东西,但没有找到,便向市场走去,脑袋冲在前面,身子因风湿病而像弓一样弯着。

茹尔丹掌柜的店堂里,坐满了顾客。突然,客店前面的大院里响起了一阵鼓声。传达通知的乡丁拉长嗓门背诵起来:戈代维尔的居民以及所……有赶集的乡亲们,今天早晨,九十点钟……之间,有人在伯兹维尔大路上遗失黑皮夹子一只。内装法郎五百,单据若干。请拾到者立即交到……镇政府,或者到玛纳维尔村福蒂内·乌尔布雷格先生家。送还者得酬金法郎二十。特此通告。乡丁说完便走。

于是大家就这件事议论开来。宪兵大队长突然出现在店堂门口:布雷奥戴村奥什科纳先生在这儿吗?

坐在餐桌尽头的奥什科纳老爹回答说:在。

请跟我到镇政府走一趟。镇长有话要对您说。

这位农民既感到诧异又觉得不安。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上路,嘴里连连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每当休息之后,起步特别困难,所以身子比早晨弓得更加厉害了。

镇长坐在扶手椅里等着他。奥什科纳先生,他说,有人看见您今天早上在伯兹维尔大路上捡到了乌尔布雷格先生遗失的皮夹子。

这位乡下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瞅着镇长,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已经被这种对他的怀疑吓呆啦。我,我,我捡到了那只皮夹子?

是的,是您亲自捡到的。

我以名誉担保,我连皮夹子的影子也没见过。

有人看见您啦。

有人看见我、我啦?谁看见的?

玛朗丹先生,马具商。

这时老人想起来了,明白了,气得满脸通红:啊!是这个坏家伙看见我捡的!这个乡巴佬!他看见我捡起的是这根绳子,镇长先生,您瞧!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那一小段绳子。但是镇长摇摇脑袋,不肯相信。奥什科纳先生,玛朗丹先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不会相信他把这根绳子错当成了皮夹子。这位老农气呼呼地举起手来,向身边吐了一口唾沫,表示以名誉起誓,再次说:老天有眼,这可是千真万确。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可以用我的灵魂和灵魂得救担保。

镇长又说:您捡起皮夹子之后,甚至还在地上找了很久,看看是否有票子从皮夹子里漏了出来。

老人又气又怕,简直透不过气来了。

竟然说得出!……竟然说得出……这种谎话来糟蹋老实人!竟然说得出!……”

他抗议也是白费,别人不肯相信他。消息已经传开了。老人一走出镇政府就有人围拢来问长问短。于是老人讲起绳子的故事来。他讲的,大家听了不信,一味地笑。

他生气,着急,不住地叨念,由于别人不相信他而恼火,痛苦,不知怎么办,总是向别人重复绳子的故事,不停地讲他的遭遇……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第二天,午后一时左右,依莫维尔村的农民布雷东先生的长工马利把皮夹子和里面的钞票、单据一并送还给了玛纳维尔村的乌尔布雷格先生。

奥什科纳老爹得到消息后立即四处游说,叙述起他那有了结局的故事来。他胜利了。要知道,使我伤心的是……”他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是污蔑。由于污蔑而遭众人非难,这种事是再损人不过的了。

他整天讲他的遭遇,在路上向过路的人讲,在酒馆里向喝酒的人讲,星期天在教堂门口讲。不相识的人,他也拦住讲给人家听。现在他心里坦然了,不过,他觉得有某种东西使他感到不自在。人家在听他讲故事时,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气。他好像觉得别人在他背后指指戳戳。下一个星期二,他纯粹出于讲自己遭遇的欲望,又到戈代维尔来赶集。他朝克里格多村的一位庄稼汉走过去。这位老农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冲着他大声说:老滑头,滚开!然后扭转身就走。

奥什科纳老爹目瞪口呆。为什么人家叫他老滑头呢?蒙迪维利埃村的一位马贩子对他大声说:老爹,别说了。有个人捡着了,又有个人送还了。俗话说,没人见,没人晓,骗你你也不知道。

奥什科纳气得连话也说不上来。他觉得蒙了这不白之冤,就像当胸挨了一刀。他想抗议,但满座的人都笑了起来。他午饭没能吃完便在一片嘲笑声中走了。他眼看着消瘦下去。现在,爱开玩笑的人为了逗乐而请他讲绳子的故事,就像人家请打过仗的士兵讲他亲身经历的战斗故事一样,他那鼓到顶点的士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将近年底的时候,他卧病不起。他死在正月初,临终昏迷的时候,他还在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一再说:一根细绳……一根细绳……镇长先生,您瞧,绳子在这儿。

(本文有删改)

本文情节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主人公奥什科纳的心理也经历着一系列的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梳理他的心理变化过程。

【答案】①起初的坦然与平静:他捡起绳子时内心是比较坦然的,在客店里听到乡丁的通知时也不以为意。②被诬告时的震惊、焦急与恼火:被镇长传唤指控时,他震惊不安;向众人辩解无效后,他焦急、恼火。③真相大白后的短暂释然与更深的痛苦与失望:皮夹子被归还后,他发现人们依旧嘲笑、不信任、孤立自己,内心变得极度痛苦。④最终的崩溃与绝望:最后他精神萎靡,“像泄了气的皮球”,直至临终仍在喃喃自语,证明清白,内心已彻底绝望。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奥什科纳捡绳子的日常小事,展现了人性中的猜忌与偏见如何摧毁一个无辜者的精神世界。莫泊桑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诺曼底乡村的社会生态,通过主人公从尴尬、愤怒到绝望的心理变化,揭示了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小说中的“绳子”既是情节的导火索,也是人性试金石,最终成为压垮老实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作品在平淡叙事中暗含深刻的社会批判,展现了现实主义文学的强大力量。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起初的坦然与平静。原文写奥什科纳“十分勤俭,认为一切有用的东西都该捡起来”,所以捡绳子时内心坦然。

②被诬告时的震惊、焦急与恼火。被镇长传唤并指控捡了皮夹子时,他先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吓呆啦”,满是震惊与不安;得知是玛朗丹诬告,他气得满脸通红,掏出绳子极力辩解,反复以名誉起誓,却不被相信,内心又充满愤怒与焦急。

③真相大白后的短暂释然与更深的痛苦与失望。皮夹子被送还后,他以为能洗刷冤屈,立刻四处游说自己的遭遇,内心有了短暂的释然;可当他发现众人依旧带着嘲弄的神气,甚至叫他“老滑头”时,这份释然很快被更深的痛苦与失望取代。

④最终的崩溃与绝望。众人的嘲讽和孤立成了常态,他的士气彻底垮掉,日渐消瘦卧病不起;临终昏迷时还在念叨绳子,执着地证明自己的清白,此时他的内心已陷入彻底的崩溃与绝望。

7.(2026·广西柳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国宝[注]祝勇

那文松在大佛寺远远地看到房屋上飞窜的火龙,心中万分焦急。他想起自己押运古物的木船曾经在大渡河上失控,险些被翻卷的浪涛吞没,此时故宫古物又面临着大火的威胁,危在旦夕。水火无情,怎么都跟故宫古物过不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此刻他的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存放在两座庙宇里的古物怎么办,一个是正在报国小学的梅遇影和那小要是否能够跑出来。听妻子说,自己的岳父梅从云,就是蹈火而亡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要,绝不能再葬身于烈焰了。

小城街衢状如棋盘,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仿佛围棋里的抱吃,让那文松顾头就不能顾尾。他想救古物,也想救妻儿,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短兵相接,相互搏击,但交锋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抢救古物。亲人的生命再重,也比不上古物的分量重。亲人的生死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古物的存亡却关乎国运的兴衰。不需要大义凛然,每个故宫人心头都掂量得出二者的轻重高低。故宫的员工都在奋力把大佛寺库房中的古物箱件搬到空地上,但火势逼近的速度明显比搬古物的速度快。

那文松对郭之南说,不行,还没等古物搬完,大火就烧到这里了。

郭之南一边用手背抹汗一边说,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我们在打仗时用过,或许会管用。

那文松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说?

郭之南说,就两个字:拆房!

那文松说,拆房?

郭之南说,对,拆房!叫老百姓拆掉自己的房子,拆出一个隔离带,大火就烧不过来了。

那文松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郭之南说,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山头上,敌人有时会采用火攻,大面积烧山,叫我们没有容身之地。我们就以火攻火,用火烧出一个隔离带,任他们烧个漫山遍野,也与我们无干了。我们现在虽然不能以火攻火,但是拆出一个隔离带,也是同样道理。

事不宜迟,那文松与郭之南马上去找峨眉县长,那时县长叶青满面尘灰,正瞅着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县政府发愣。那文松和郭之南对叶县长说明了意图,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郭之南的话语化作一阵风从耳边飘走了。郭之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叶县长听明白了,而且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征服了,立刻找人分家劝说,要各家尽快拆除自己的房屋。那文松和郭之南都没有想到,峨眉的百姓几乎一听到这个要求就点头同意了。在大火还没有到来的街上,人们纷纷拆房。门板、窗棂、墙板,从那些简陋却温馨的家屋里纷纷脱离,那座狭小的、拥挤的、油腻腻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一片满目狼藉的空地,把火龙孤立起来,好像用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火龙擒住了,再也无法嚣张。

郭之南在城中组织拆房的时候,那文松迅速跑出了西门,眼看大火还没有烧到西门,就发动西门外的百姓拆房,以保全武庙里的古物。旧时的房屋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通过凹凸连接咬合的方式搭建组合起来的一种结构体,早在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就已经使用了,这种结构不但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易于拆装。一家人手不够,邻居就彼此帮忙,先拆一家,再拆另一家。拆来拆去,就拆到了那文松自己的家。那文松冲进屋里,把未完成的文稿揣在怀里,然后把桌椅板凳搬到屋外,借着它们叠摞起来的高度爬上了屋顶。拆完自家房屋的邻居们也纷纷跟随他爬上了屋顶,七手八脚,转眼之间,他们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不见了,变成一地狼藉的木头。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木材,于是在西门与武庙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雄浑的武庙在开阔地上巍然独立,犹如一座孤岛。那岛,是安全岛。那文松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顾上去武庙查看古物,扭头就往城里跑。他跑过古旧阴郁的西门,跑过青石板铺成的狭长的小街,铆足力气向报国小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火势的走向,一路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飞毛腿,祈祷着自己能够比大火跑得更快。

跑到报国小学,那文松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学校不见了,变成一片漆黑焦糊的废墟,废墟上还冒着呛人的黑烟。他探身往废墟里看,废墟里没有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街上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人,问:学校里的人呢?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文松放开那人,大声叫喊:梅遇影——那小要——梅遇影——那小要——

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城中百姓行疾如飞的声音。

(选自祝勇《国宝》第二部《万里河山》,有删改)

[注]长篇小说《国宝》以文物迁徙为主线,以故宫工作人员那文松一家的悲欢离合为副线,讲述了抗战时期故宫文物南迁的史诗壮举。

文本二:

故宫博物院成立后的第六年,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战火逼近北平。1933年,故宫文物南迁正式启动。

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所有不可能撤走、又必须撤走的古物,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入藏专门为故宫修建的朝天宫库房,又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它们抢运出来,分北、中、南三路西迁,庄严先生走的是南路,他和同事们带着古物,与头顶的日本轰炸机抢时间,经武汉、长沙、桂林,一路搬到了贵阳。....

我看过他们在异乡拍下的照片,生逢乱世,人若飘蓬,表情却是那么静穆端庄,看不出丝毫的仓皇疲惫、怅惘伤感。他们运载的那些古物,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底,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沉实安稳。他们衣履简陋,捉襟见肘,表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骄傲。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他们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城出发,过黄河,过长江,又溯长江而上,到岷江,到云贵。十年八载,千里万里,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在道途中有所损耗,而是仿佛得到了山河大地、历史文明的滋养,使筋骨血肉变得愈发坚韧茁壮。

其实,他们在护佑古物,古物也在护佑着他们。

(选自祝勇《庄严先生与故宫文物南迁》,有删改)

文本一第一、二段有较多的心理描写,请分析这些心理描写对塑造那文松的形象有何作用。

【答案】①展现那文松的多重身份与责任:作为故宫工作人员,他心系古物安危,将古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爱国情怀和责任担当;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担忧妻儿安危,流露其细腻的亲情,让形象更真实立体。

②刻画那文松的抉择与坚守: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的矛盾心理中,他最终选择先救古物,凸显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

③交代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通过回忆过往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解释其焦急的原因,让人物情绪更合理,形象更丰满。

【导语】在抗战烽火中,故宫文物南迁是一场守护文明的史诗壮举。文本一聚焦那文松于峨眉大火中牺牲小家,组织百姓拆房保古物;文本二勾勒庄严等故宫人万里跋涉,文物与人相互滋养。两则材料共同彰显:国宝存亡系国运兴衰,守护者以血肉之躯传承民族脊梁,在危难中铸就不朽精神。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和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那文松既心系古物安危,将文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作为故宫工作人员的爱国情怀;同时担忧妻儿安危,流露丈夫与父亲的细腻情感,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立体。这种双重责任的刻画,让读者看到一个既有家国大义又有亲情温度的完整人物。

②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矛盾心理中,那文松仅用一秒钟就做出先救古物决定,展现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这种瞬间抉择比长篇大论更能体现人物的精神高度,彰显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

③通过回忆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和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自然解释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让人物心理更加合理可信。这些历史记忆不仅增加情感深度,也让读者理解为何他会如此重视古物保护,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8.(25-26高三下·天津红桥·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短裤党(节选)

蒋光慈

在会议的时候,邢翠英完全没有说话。她与华月娟坐在床上,一边听着同志们说话,一边幻想着,幻想着种种事情。往日里开会时,她发言的次数比男同志还要多些,但是这一次为什么不说话?暴动,总同盟罢工,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她有点惧怕么?为什么好说话的人不说话了?她是丝厂女工的组织员,她的责任很重大呀,她这时应当发表点意见才是!但是她一点儿意见也不发表,这岂不是奇怪么?

真的,那翠英在这一次会议上,可以算是第一次例外!她靠着华月娟的身上,睁着两只圆而大的眼睛,只向着发言的同志们望,似乎她也很注意听他们的说话,但是她的脑筋却幻想着种种别的事情。她不是不愿意说话,而是因为在幻想中,她没有说话的机会。她起初听到主席的报告,说北伐军已到了松江了,她满身即刻鼓动着愉快的波浪。难道说北伐军真正到了松江了?哼!千刀万剐的沈船舫李普璋倒霉的时期到了!这真是我们工人伸伸头的时期!唉!想起来丝厂的女工真是苦,真是不是人过的日子!厂主,工头,真是一个一个地都该捉着杀头!北伐军到了上海时,那时我将丝厂女工好好地组织起来,好好地与资本家斗争。唉!女工贼穆芝瑛真可恶!这个不要脸的恶娼妇,一定要教她吃一吃生活才好!……

邢翠英等到听了李金贵的话之后,心中的愉快更加了十倍!啊!还是我的黑子好!这几句话说得多痛快,多勇敢!哎哟!我的好黑子,我的亲爱的丈夫!……你看,同志们哪一个不佩服他有胆量?哪一个有他这样勇敢?我的亲爱的……邢翠英想到这里,暗暗地骄矜起来:哼!只有我邢翠英才有这样的丈夫啊!

最后,邢翠英又想起自己在丝厂中所经受过的痛苦,那工头的欺凌,打骂,那种不公道的扣工资,那种一切非人的生活……唉!现在的世界真是不成世界!穷人简直连牛马都不如!这不革一革命还可以吗?革命!革命!一定要革命!不革命简直不成啊!……

“那么,就是这样决定了:明天早晨六时宣布总同盟大罢工!”

邢翠英被主席这一句话惊醒了:就是这样决定了?明晨六时宣布总同盟大罢工?我现在回去预备还来得及罢?好!大罢工!我们叫沈船舫那狗东西看一看我们的力量!……邢翠英忽然觉着有几句话要说,但是主席已经宣布散会了。

邢翠英总是与华月娟在一块儿的。散会时邢翠英与华月娟一阵出来。清瘦的华月娟身穿着自由布的旗袍,头发已经剪去了;照她的态度,她的年纪,她的面色看来,她是一个很可爱的,活泼的,具有热情的姑娘。邢翠英是一个中年的女工的模样。她俩非常地要好:邢翠英在平民夜校里听过华月娟的课,因之,邢翠英很尊敬她。邢翠英时常想道:

“好一个可爱的,有学问的姑娘!她什么事都晓得!”

散会出门时,华月娟向邢翠英问道:

“你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为什么今天一句话也不说呢?”

“我忘记说话了。”邢翠英这样笑着说。

“说话也会忘记了吗?”

“…………”

“明天我们让军阀和帝国主义看看我们的力量!”

“是的,明天我们让军阀和帝国主义看看我们的力量!”

已经是七点多钟了。讨厌的雨还是沙沙地下。没曾带雨具的她俩,饿着肚子,光着头在T路头鹄立着,等待往闸北去的电车。

【注释】①《短裤党》是蒋光慈于1927年创作的中篇小说。作品以激昂的笔触描绘了1927年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的壮阔图景,是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表现中国共产党领导工人武装斗争的作品,以其深刻的历史意义和文学价值吸引着广大读者。

赏析选文中心理描写对塑造人物起到主要的作用。

【答案】①揭示内心世界:细致展现邢翠英从喜悦、激动到痛恨压迫、坚定革命的心理变化;

②丰富人物形象:突出她朴实、热情、痛恨剥削、向往革命、逐渐觉醒的底层女工形象;

③推动情节发展:以心理活动串联内容,自然引出她沉默、忘记发言的情节,使人物行为合理;

④突出主题:展现普通女工在革命浪潮中的思想觉醒,以小见大反映时代精神。

【导语】蒋光慈《短裤党》这一节选,选取上海工人武装起义前夕的党内会议片段,跳出早期革命文学脸谱化书写,以大段内心思绪勾连女工邢翠英的情绪流动,融阶级苦难积压、革命热切向往与普通劳动者的柔软心绪于一体,以小切口折射革命浪潮中底层民众的觉醒,鲜活真实。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心理的能力。

①原文写她“听到主席的报告,说北伐军已到了松江了,她满身即刻鼓动着愉快的波浪”,内心极度兴奋,沉浸在幻想中,因此没有发言。

②原文写她想到“丝厂的女工真是苦”“工头的欺凌,打骂,那种不公道的扣工资”,内心充满对苦难的悲愤,思绪被占据,忘记说话。

③原文写她听到丈夫李金贵的话后“心中的愉快更加了十倍”“暗暗地骄矜起来”,沉浸在自豪中,因此会议上一直沉默。

创新版

9.(206·重庆·高三下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她和她的麦子

何玉茹

每天早晨,总是窗口的第一缕阳光将她唤醒。她觉得这阳光就像是她的老伴儿,温暖,宽容,照亮她所看到的一切。

老伴儿走后,她在黑暗里挣扎了很长时间,仿佛白天里没有过太阳,黑夜里没有过月亮,世界就如同一个无边无际无光的隧洞……

从窗口望出去,是一片绿油油的麦苗,它们微微地向她点头示意,就像一群懂事的有教养的孩子。

靠近窗口的地方,是几个畦子的蔬菜,菠菜、香菜、蒜苗、香葱……她的女儿正在为它们拔草,拔掉的草攥在她的另一只手里,那样子有些笨拙,但她喜欢。她曾无数次梦想过这样的场景女儿在一片绿色之中,被金灿灿的太阳悉心照看。麦子是她要种的,她对女儿说,我希望一开房门就能看到一片麦田蔬菜是女儿要种的,她说,我希望能吃到自己种的蔬菜。所以她和女儿选中了这座带有大院子的房屋。

院子好大,大得她的心怦怦直跳,她想,足够种麦子了,足够了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麦子是有光的,有了麦子她就有救了一般。果然,在她播下麦种的第一个夜里,她就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窗口的一缕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麦子的颜色,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麦田的另一边,是十几棵洋槐和四五棵枣树,它们高大,粗壮,撑起的树冠足够她和女儿乘凉、散步,结出的果实足够她们和周边的邻居享用。

院儿里有了绿色,一下就活起来了,鸟们来了,鸡们来了,没主的狗们也来了,就连草丛里的蟋蟀,叫得都比过去响亮了。

住在对门的秋爷也时而会来这院儿里转上一圈,他背了手,手插在袖筒里,看看麦苗,忽然就抽出手抓把麦地的土攥了又攥,也不说话,一脸的不屑。女主人老远地在屋门口喂鸡又喂狗,就像没看见他一样,他一个转身就往门外去了。好不知事的女人,竟看不出他秋爷的身份,他和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了,她以为庄稼是那么好种的?

秋爷想着是不再来了,两只脚却不听使唤,啪嚓啪嚓的,转天就又进了这院子。

秋爷这才知道,女主人原来是本村的闺女,早年也在庄稼地里摸爬滚打过的,村子大,他竟从没看见过。女主人说,自己眼神儿不好,要不是秋爷开口说话,还以为他要对她的麦子图谋不轨呢。秋爷听着,却不肯改变自个儿的态度,说话时看着天空,就像她压根儿不值得他看一样。直到女主人说出不浇水的理由,秋爷才不得不朝她扫了一眼。原来,她不浇水是有意的,她感觉麦苗比起喝水更需要强壮,她要把它们蹲一蹲,她感觉它们能坚持,哪怕坚持两天。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常人还要低,但口齿清晰,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秋爷的目光渐渐从天空上放了下来,但他仍然坚持要马上浇水,因为攥在手里的土快跟沙子一样散了。女主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冲秋爷谦和地笑了笑。结果是,两天之后就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仿佛老天爷是专门来关照这片麦田的。

不过她并不总是谦和的,若是院儿里的哪只鸡或哪条狗被秋爷踢上一脚,她的声音立刻就变高了,一张脸也由于激愤而变得通红,她说,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秋爷问,它们是你家的?女人说,谁家的你也不能这样

她起床洗了把脸,开始和女儿一起做早饭。小米红枣粥,自烤的全麦面包,一盘菠菜拌粉丝,一盘自做的酱牛肉。菠菜是女儿刚从畦子里拔的,她管拔管洗还管焯水,水烧开了,揭开锅盖,热气虎狼般地冲出来,立刻模糊了厨房的一切。两人都乐意一起在厨房忙活,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混杂了麦香、肉香和青菜的香味儿,这香味儿会缓解她们心底的忧伤。面食多是母亲来做,女儿则更偏爱做菜,两人各负其责,做起来都十二分地用心,因为稍有差池,味道就可能会大有不同,而对味道的敏感和挑剔,两人都不相上下,就如同一场比赛,谁都不想让对方挑出自个儿的毛病。

而母亲,更多的时间还要去侍奉和观看麦田。她有时到跟前去看,有时就站在窗前看,有时还蹬了梯子上房去看。

她把自个儿排得满满当当,整天忙忙碌碌不得空闲的样子。她对自个儿的忙毫不怀疑。从前是忙在学校里,虽说忙得不后悔,但家里的忙是缺席的,家里多半是老伴儿在忙。如今老伴儿走了,她才意识到家里活计的不可忽略。她想起老伴儿做饭时常常往厨房叫她,不是剥根葱就是洗把菜,抑或是帮他挽挽衣袖,事小得不能再小,他却因她的在场变得神采飞扬。她却又常常让他失望,不是赶着备课就是批改作业,没有这些也更乐意拿本书看,待在厨房无疑是在浪费时间。仿佛是老天的惩罚,你越忽略的就越要你正视,你越认为浪费时间就越要让你浪费下去。如今,她是再也不敢忽略了,也不想忽略了,做饭就要做好它,种麦子就要种好它,做人就要事无巨细,一点一滴地做得有根有蔓儿……这么想着,她忽然就没来由地一阵心痛,呼吸紧张,鼻翼抽搐,眼睛里还涌出了止不住的泪水……她吃惊着,不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了?不是早就明明白白地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那就一个人出发,过好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吗?可心痛仍犹如猝不及防的一声惊雷,将她这明白撕成了可笑的不值一提的碎片。丈夫的死,就仿佛一头怪兽,深藏不露地隐在身体深处,在你以为它已不存在的时候,忽然就跳出来,让你立刻就原形毕露,变成了一个好似没读过书的情绪不可控的女人。

(有删改)

有人评论何玉茹的《她和她的麦子》时,认为文章内容既有“孤独与救赎”的一面,也有“虚与实的辩证”的一面,请分别就“孤独与救赎”与“虚与实的辩证”两个方面,结合文本简要探究。

【答案】①孤独与救赎:小说通过女主人公失去亲人后的精神困境,展现出如何通过麦子这一象征物将孤独转化为救赎力量,麦子的“光”既是生存的希望,也是理想主义的投射。②虚与实的辩证:女主人公在农家大院生活的过程中,徘徊于虚(对过去工作经历、无法顾家的悲痛等)与实(种植麦子的劳作、与村人的相处等)之间,渴望在虚与实之间实现精神的平衡。

【导语】《她和她的麦子》以平缓细腻的日常叙事,讲述丧夫的女主人靠打理院子、耕种麦子疗愈失亲伤痛的故事。麦子早已超越普通农作物的属性,是承载主人公精神救赎的核心意象,烟火气的细节里藏着柔软真实的情绪,淡而有韵,于平凡生活中写出了生命自我疗愈的力量。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深层意蕴的能力。

①小说以女主人公失去老伴儿后的精神困境开篇,她陷入“无边无际无光的隧洞”般的孤独。种植麦子成为她走出孤独的转机。她“觉得麦子是有光的”,播下麦种后第一次安睡,见阳光落泪,通过侍弄麦田、忙碌于日常劳作,逐渐获得精神救赎。麦子从最初的农作物升华为照亮心灵的精神象征,承载着她从孤独走向救赎的全部历程。

②女主人公始终徘徊于“虚”与“实”两个世界之间。“实”指她当下的具体生活——种植麦子、与秋爷相处、为女儿做饭等可见可触的日常;“虚”指她内心的精神世界——对过去工作经历的追忆、对无法顾家的愧疚、对老伴儿的思念等无形的思绪。她试图在虚实之间寻求平衡,用实的劳作填补虚的孤独,又在虚的反思中赋予实的生活以意义。

9.(2026·云南昆明·高二下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空响炮

王占黑

赖老板像只烤架上的扒皮鸭子,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几圈下来,被窝里的热气都抖尽了,还是睡不着。

这半年来,赖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差。原来横幅满城,新年起不准放炮仗了,放了要罚款,从此谁还敢呀。做到年底,店里忽然回光返照,人人都想最后再过一次手瘾。元旦前夜,卡在禁燃令的口子上,城里像遭了空袭一样,硝烟弥漫,爆炸声此起彼伏,耳聋的老人都嫌吵到吃不消。赖老板就坐在店里听,数,轰隆隆的是高升炮,嘶叫乱蹿的是礼花弹,噼噼啪啪的是电光炮。坐到十一点多,关了张,他在自家门口点了支一万响的财神到,响完,正好零点。

过了这天,再没有人来买炮仗了。赖老板的炮仗生意,算是正式做到了头。

早有人劝,赖老板啊,这桩事体,总归是没办法了。要么,也去进一点电子的卖卖,蛮好的,总算没有断掉这只生意头呀。

电什么子!买来听个响,地上不留红,像什么样子,有这种喜庆法吗!话虽这么喊,赖老板毕竟还是胆子小,生怕新炮仗成本高,卖不动,想来想去想不好。结果却叫隔壁阿大香烛店先占为王,搞了个电子炮仗代售点,势头一下打开了。

李阿大抢了赖老板的饭碗,名声臭了半条街。

早几年就有风声流窜,出事啦!市区不让放炮啦!一下愁死了喜铺街上好几家店面。一时间撤的撤,变的变,留下赖老板一家独大,大到几乎只卖鞭炮,样式齐全。只是消息年年传开,禁令却始终不见。赖老板叉着腰站在店门口说:不会错,事体还没成。想要砸我赖明生饭碗么,还要再等一歇!

平日里,稍有风吹草动,喜铺街上的小老板就站在各自店门口,隔着一条马路喊过来,喊过去。阿大坐在旁边听,概不参与。阿大向来不做发财梦,一间香烛铺,几十年开下来,仍是五平米的店面。阿大倒也不急,做了回头客的,丢不了,新客人,阿大也不指望。反正一家老小齐全,不用多想。

女儿却是能干人,听说城里要禁燃了,心中几粒算盘珠铛啷啷拨了起来。很快打听来一种假炮仗,只充电,不点火,卖得贵一点。女儿牵线搭桥,厂家的直销点就开进了阿大香烛店。阿大不吭声。

九月里,禁燃令一出,烧着了半条喜铺街。众人本是跑去看火烧眉毛的赖老板,一抬头,呆住了。风水轮流转,叫阿大抢先啦。隔壁香烛铺装了新门面,××电子爆竹,底下拉着禁燃横幅。眼熟的阿大招牌,退位让贤,拆下来堆在角落。店里半边旧货,半边炮仗。

年三十,阿大一家三代人吃得开心。女儿举杯,祝阿爸来年生意兴隆。阿大却憋着一张苦瓜脸,闷头吃菜。女儿讲,阿爸不要急,新物什嘛,慢慢会卖得好起来。

阿大只觉得满桌都是黄连,真真说不出的苦。

吃完饭,孙子缠着阿大放魔术弹。每年除夕,阿大都从隔壁买一捆甘蔗似的烟花,在阳台上放给孙子看。握在手里,一点,砰,一个流星冲上天去了。囡囡,今年没有了。阿大回屋拿出电子炮仗,孙子不要,偏要看天上蹿的。

阿大有点怨这个假炮仗,能造个带声响的,怎么就没有能冲天的呢。好不容易找出去年中秋玩剩的火花棒,孙子关起门来甩,火星四溅,熏得家里乌烟瘴气。玩过了,孙子还要讨,阿大说,囡囡,没了呀。孙子又改要擦炮,阿大说,囡囡,真的没了呀。

什么都没有,孙子翻了脸,一哭二闹,第三桩事,就是吵着要去找对面楼的阿兴大伯伯。

瘸脚阿兴万事不管。不吃酒,不打牌,年头上的钞票,全丢在几支小烟花身上。腊月里,人们去炮仗店订购几千几万响,招财进福,瘸脚阿兴却专门挑些小孩喜欢的物什,长枪短炮捧回屋去。

今年跑过去,赖老板只朝他远远地摆手,没啦,没啦。

小区里的人都叫他瘸脚阿兴,只有小孩会喊一声,阿兴大伯伯。小孩长大了,也改口随大人叫。不过总有新的小孩出来,客气地喊大伯伯,这一点阿兴深信不疑。就像那些追在阿兴屁股后面玩炮仗的小把戏,一年年长大,不喜欢了,终归会有新的小把戏冲过来,两只眼睛牢牢盯住阿兴手里的火星不放。

赖老板毫无睡意,爬起来开窗,点了一根烟。零点过了没,城里没有半点动静。天上乌漆抹黑一片,四周安静得吓人。竖起耳朵听,隔壁有几户看春节晚会的人家,电视机开得太响了,衬得整个小区更加死气沉沉。

要是不讲,真不晓得这是过年呢。赖老板忽然气急了,却不再为生计发愁,纯是一腔正义憋在胸了。一口烟吐出来,唉,这种日子,过得是一点样子都没有了。

双响炮也好,电光串也好,赖老板总觉得,炮仗的效果,和防空警报是一样的。譬如要把全小区快速集中起来,点一串鞭炮最好。没办法,人爱轧闹猛呀。往日里,十发礼炮响出一发,远近居民就纷纷开了窗,探了头。响过三发,闲着的都会走出家门,循声过去看看。

赖老板越想越气,手指一松,烟屁股从阳台缝里漏下去。

刚落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耳边一阵余音。赖老板吃了一惊。不可能啊,我这是烟屁股,又不是炮仗卷,怎么炸得开来!还没回过神,紧跟着又是几声巨响,砰,砰砰。

躺下的人都清醒了。砰过五声,老老小小都穿上衣服,开窗开门来望了。顶楼窗口有人喊,河滩边!在河滩边!众人往南面河岸望去,什么烟火都没看到,天上仍是灰黑一片。

砰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人们裹着毛毯,带上手电,纷纷踏出家门。有人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大,敢在风口上作对。这种时刻,谁都不想错过。小孩子也跟出来了,一个个高兴地喊着。

炮仗声果真如同拉警报一样,把人逼出来了,往河边的防空洞跑去。路灯底下,人的影子重重叠叠,略带慌乱,又显得十分兴奋。

砰砰声更加近,更加密集了,密得像人们加快的脚步,交头接耳的谈话。几个人举起手电,往同一方向照去。

远光照亮了一个歪斜的背影,站在河边晾衣服的绳子底下,一手握着螺丝刀,另一只手,捂住弯曲的膝盖。身前一片气球在风中乱撞。红的,绿的,各色都有。

瘸脚阿兴挥舞着螺丝刀,像公园里玩打枪似的,击破眼前密密麻麻的气球。砰,砰,响声在河面回荡,飘远。戳破的气球皮飞起来,又落下去,像几百响的电光炮,点完了,安详地铺在地上。

小孩子呼喊着,扒开大人的腿,朝气球冲过去。

(有删节)

小说中交替出现“响声”与“安静”的书写,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写的作用。

【答案】①形成鲜明对比,凸显时代变迁:“响声”象征着传统节日中的热闹与仪式感,而“安静”则反映了禁燃令实施后节日氛围的冷清,二者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时代变迁对人们生活方式的冲击。

②烘托人物心理:赖老板在“安静得吓人”的环境中失眠、气急,瘸脚阿兴用戳气球制造“砰砰声”来对抗寂静,声响与安静的交替折射出人物对旧日热闹的怀念与对现实变化的无奈。

③推动情节发展,暗示故事主题:声响从消失到复现的交替过程,书写人类在时代变迁中对传统习俗的留恋,也为小说结尾增添了温情与希望。

【导语】《空响炮》以禁燃令下的市井生活切片,捕捉时代变迁里传统年味的微妙失落。瘸脚阿兴戳气球造响的结尾堪称神来之笔,把普通人对旧习俗的绵长念想写得克制动人。无激烈批判,只以淡笔写烟火,藏着对消逝生活方式的温柔记取,余味悠长。

①先找出文中“响声”与“安静”的典型场景:开篇禁燃后的寂静、赖老板失眠时感受到的“安静得吓人”,以及阿兴戳气球制造的“砰砰声”。 

②分析对比作用:传统鞭炮的热闹与新规后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突出时代变迁对节庆文化的影响。 

③分析人物心理:赖老板在安静中焦躁不安,阿兴用戳气球对抗寂静,表现人物对旧日热闹的留恋与无奈。 

④分析情节与主题:从无声到有声的转变,既推动人群聚集的情节发展,也暗示传统习俗虽被禁止,但人们仍在寻找替代方式延续节日氛围,传递出温情与希望。

10.(25-26高三·全国·三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困难的日子里(有删改)

路遥

从街上走到学校后面山坡上的时候,脑子里只跳动着一堆红火,以及那些烤得焦黄的土豆,爆得雪白的五米花儿。我是怀着一种幸福的心情走向那个破烧砖窑的。即将吃到一顿烧土豆外加爆玉米花,那可的确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老远我就看见了我的冬季别墅——这个荒草丛中的破窑,正在那里亲切地等待着我呢。

我在路上已经狠了心,决定今天放开吃!按以前的吃法,这点宝贵的东西能吃十几次呢;要是放开吃,大概一顿就吞咽完了。完了就完了!

我一路上盘算:先把土豆埋在火灰里,然后同时就在上面的火上爆玉米花;等把一切弄好了再吃,从容不迫地吃。而不要像以前那样,土豆等不得熟就生吞了;或者爆一颗玉米花,往往灰也顾不得吹就塞到了嘴巴里。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在砖窑上面的崖畔上搜寻几颗没有被风摇落的干酸枣,这样有甜的,有酸的,美美地吃上一顿。

快要爬到烧砖窑前面的时候,天气不暖和,身上却冒出了汗。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手里就开始捡上了干柴火——现在胳膊窝下已经夹了不少干燥易燃的碎树枝子。

我气喘吁吁地来到破烧砖窑口上。我在一猫身准备钻进去的时候,发现脚下的草丛里似乎丢着一个锈铁盒子之类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是过去那种装过染料的小方铁盒,扁扁的,上面的绿漆颜色已经被磨得斑斑驳驳,四角的铁边已锈上了红斑。这东西如躺在垃圾堆里,倒也不起眼,但在这干黄、洁净的枯草上丢着这么个玩意儿,却怪引人注目的。

我一条胳膊抱着些干柴火,另一条胳膊伸下去好奇地捡起了这个破铁盒,反过来正过去看了看,也没多大用处,正想随手扔出去,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使我不由得用大拇指把那铁盒的盖儿打开了一点缝。我的脑袋立刻的一声,两条腿跟着打了个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惊慌地把这铁盒子先放到一边,脑袋下意识地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当我发现周围确实没有人时,才又像拿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把这个小铁盒战战兢兢地拿在了手里。

我手指嗦嗦地发着抖,揭开了盒盖:老天啊,这里面的确是一摞钱和粮票!我的手里捏着一把钱和粮票,紧张得连气也透不过来了。

这时候,我的眼前猛然跳出了国营食堂大玻璃窗后面那些吃得前俯后仰的身影。接着,馒头,菜,汤,所有吃的东西顿时都在眼前搅成了一团——这些意念立刻使胃囊开始痛苦地抽搐,抵抗饥饿的意志被手里这个魔术般的小铁盒瓦解了;本能的生理作用很快就把理性打得一败涂地!不知什么时候,饥饿已经牵引着两条疯狂的腿,腾云驾雾般从山坡上冲下来了;前面和左右两边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些汤呀,菜呀,馒头呀,在眼前旋转着,旋转着……

直到十字街口的时候,我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我先站在铁匠铺后面的墙角里,心怦怦直跳,一边喘气,一边朝食堂的玻璃后面望了望——班上的同学们已经不在了。我一只手在衣袋里紧紧捏着那个铁盒子,兴冲冲地向食堂门口走去。一颗心依然在胸膛里狂跳着。

在食堂门口,我猛一下停住了,我突然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妥当。一刹那间,一个我和另一个我在内心里激烈地展开了一问一答——

你来这地方干什么?

我来饱餐一顿。

钱从什么地方来的?

拾到的。

这说明钱并不是你的!

是的,是别人的。但别人丢了,我拾到了。

拾到别人的钱应该怎么办?

应该交给班主任。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班主任在这儿吗?

提问题的立刻问住了回答问题的。我啊,我啊!我只感到脸上又烧又痒,像什么人在头上扔了一把火!

理智告诉我,我正在做着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

此刻食堂里那诱人的饭菜的香味,正在强烈地刺激着鼻子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着,竭力和理智抗争,希望解除对他们强烈需要的束缚。我站在食堂门口,进退两难,这时候,欲望与理性像两个角斗士一般在我脑海里展开了一场搏斗:一方面,理性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剑逼着欲望后退;另一方面,欲望却用自己的盾牌拼命地抵抗,以求得满足。

要我放弃这顿饭,我会很痛苦;要我心安理得去吃这顿饭,也一样痛苦。怎么办?我只好对自己妥协说:还是先到一个什么地方待一会,等心情稍微平静一下再说吧!

我便转身,抬起沉重的脚步,穿过街道,出了南城门,向县体育场走去,那里最安静。我来到体育场,解开脖颈的纽扣,在一根很长的平衡木上面坐下来。

我双手抱住腿,头无力地低垂在膝盖上,一边困难地咽着口水,一边继续做着痛苦的思想斗争。我对自己说:要是我有饭吃,我就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①我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在公路上拾到一只手表都交给了学校,还受到了公社的表扬了!再说,要是我不拾起这个小铁盒,说不定这些钱和粮票也叫风雨沤烂了呀……”

我几乎被自己的雄辩说服了,加上肚子饿得实在难受,马上就又想往食堂里跑!

可是我又忍不住问自己:既然你终归还是要进食堂去,那么又跑到这儿干什么来了?还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好吗?

我立刻像瘫了一般,软绵绵地躺在了土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的,这的确是不好的。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我把朝天仰着的脸一下子埋在了胳膊弯里,无声地痛哭起来。一种难言的羞愧像火一般烫着我的心,②我这时也想起了我的一瘸一拐的父亲,想起了他对我的那些一贯的教导……

我猛地爬起来,用袖子揩了揩脸上的泪痕,把手伸进了衣袋里——嗯,那个硬硬的家伙还在。我把脖颈的那道纽扣重新扣上,用手指头匆忙地梳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就向学校走去了。

【注】《在困难的日子里》讲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农村贫困子弟马建强在城市求学时与饥饿做斗争的故事。

1)画横线的两处,在文中分别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2)有评论认为,本文是围绕主人公“我”的“痛苦”与“幸福”来写的。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我”的“痛苦”与“幸福”。

【答案】1).第一处:写 “我” 回忆儿时拾金不昧受表扬的经历,是主人公为占有钱票寻找自我安慰的借口,表现欲望战胜理性时的自我辩解,突出内心挣扎的激烈。

第二处:想起父亲及其教导,唤醒良知与底线,使“我”从欲望中醒悟,推动情节转向,最终决定归还钱票,凸显人物坚守道德本心的品质。2)幸福:能吃到烤土豆、爆玉米花,对“我”而言已是难得的幸福与满足,体现极端饥饿下微小愿望带来的幸福感。

痛苦:①生理痛苦:极度饥饿,肠胃抽搐,被食物强烈诱惑。

②心理痛苦:捡到钱粮票后,欲望与良知激烈冲突,进退两难,内心羞愧、煎熬。最终战胜私欲、坚守道德底线的过程,充满挣扎之痛。(意思答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言之成理即可。)

【导语】本文以第一人称视角,聚焦贫困学子拾到钱票后的内心挣扎,用饥饿场景铺垫,以细节刻画心理,将欲望与理性的搏斗写得真实可感。语言质朴却有力量,既凸显苦难岁月的窘迫,更彰显主人公坚守良知的可贵,情感真挚,意蕴深刻。

【详解】1).答题思路:先定位两处语句在文中的位置,再分别从人物心理、情节发展、主题表现三个角度分析作用。

①定位语句语境:明确两处语句所处的情节节点(均在主人公内心挣扎的关键阶段),结合上下文判断语句的核心功能,推动心理变化或情节发展。

②分层分析角度:每处语句均从“人物心理”“情节推动”两个核心角度思考——心理上,体现主人公怎样的内心状态,例如辩解、醒悟等;情节上,对后文人物选择、情节走向有何铺垫或推动作用。

③关联主题适配:结合语句内容,简要关联“坚守道德本心”的核心主题,无需展开,只需明确语句对主题的衬托或凸显作用即可。

2).题干核心是分析“痛苦”与“幸福”的内涵,答题思路聚焦分层分类、结合文本,分三步梳理:

①拆分核心维度:将“痛苦”“幸福”拆分为两个独立模块,分别解读,避免混淆;其中“痛苦”需进一步区分“生理”与“心理”两个层面,贴合文本中主人公的双重煎熬。

②立足文本溯源:每一层内涵均需对应文本具体细节,如“幸福”关联烤土豆、爆玉米花,“痛苦”关联饥饿、内心挣扎,思考方向是“细节背后的情感本质”,不脱离文本空谈。

③贴合主题升华:思考“痛苦”与“幸福”的对比,如何凸显“苦难中坚守本心”的主题,简要关联人物形象,确保解读不偏离文本核心。

11.(2026·辽宁辽阳·高二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真实的故事

【波兰】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就在扶梯下到一半时,他看见那个女人摔倒了,甚至听到了她的头撞上雕塑基座的闷响声。现在,他跪着,试着轻轻地抬起她的头,把卷起来的外套放在她的头下面。

救命,救命!他再次向人群叫喊,只看得到他们的脚和肚子,叫救护车!一个被大人拉着手的小孩越过大人的胳膊看向他,然后马上被拽走了。他抓住一个男人的衣角,可那男人巧妙地绕了过去。

救命!教授绝望地叫喊。

人们在他们的上方来回移动,对教授的叫喊感到十分恼火,仿佛教授和受害人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比如让太阳围着地球转。

女人突然开始发抖,于是他把她抱得更紧,怕她就要死了。他的白色亚麻衬衫被鲜血浸透,还有他的手和脸。

警察!他下定决心大喊,这句处处引人注意的话总算让一个男人停了下来,然后又有一个。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带着一副猜不透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情况。

警察,警察!他又向人群叫喊,可人群看起来很着急,而且更焦虑了。教授明白过来,现在看起来就像他谋杀了这个女人。他试着站起来,向后退,这时又有人推了他一下,他直直地摔在了深色的血泊里。

至少有几个人已经看向这边,这时有两名警察从某个地方开始向教授和女人冲过来。他们的警服上套着反光马甲,以一种不真实的方式反射荧光——他们简直就是天使,教授这么想着。女人不动了。他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被鲜血染红了,满怀希望地望着法律的捍卫者。但是他们面色凶狠——盯着他,完全忽视了那个女人。他立即明白过来,警察把他当成肇事者了。

很显然他想对了,因为其中一名警察抓住了他的手,捏得他生疼,然后把他的手反转到背后。面对这种误会,教授愤怒地叫喊。奇怪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注意伤者,而是要求他交出证件,他用手势解释了一会儿,说证件在女人头下面的西装里。他用手指着她——被他放开的女人的头就直接躺在地上,西装没了踪影。这时,三个强壮的护工抬着担架从外面挤了进来。教授看到了他们的光头和厚实的背。警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看着护工把人群推到一边,试图打开担架。但人群还是涌了过来。正因如此,穿着沾满血的衬衫的手臂从警察的铁腕上滑了下来。教授被护工推开,退后一步,转过身,在莫名袭来的恐慌下逃跑。

一开始,他在地下站台上来回乱窜,然后顺着另外一条扶梯往外跑,他三步并作两步,把身边的人群左右推开,人们看到他那副模样都觉得恶心可怖。人人都怕血,觉得恐惧。一看到血人们就变了脸色,忘了自己的血液就藏在柔软敏感的皮肤下的静脉里。

教授惊骇地意识到,这血对他可能是致命的。他不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事。她深色的血液里可能聚集着上百万的病毒,现在正通过一些微小的伤口渗入自己的机体之中。他想起来,今早剪指甲的时候曾经弄破了大拇指。他看了一眼那个部位,上面沾满了血……

他冲上楼梯,女人们见到他纷纷尖叫,退到墙边,男人们倒是乐意抓住他,用自己的手段惩罚他,但他们害怕接触到他。他飞快地奔向地铁出口,站在外面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把自己洗干净,哪怕是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喷泉里。他站在广场上,慌张地四下张望。他想到了地铁里的洗手间,但给多少钱他也不想再回到那地方了。

他试图快速确定自己的位置,越过一排建筑物的屋顶,他看到了他下榻的酒店的尖顶轮廓,深深地松了口气。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几乎是张开双臂跑着,就像儿童剧中的人物。

天已经黑了。为了到达酒店,他不得不越过另一条繁忙的街道。他知道距离下一个人行道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尝试——利用堵车造成的车流变缓的空当冲过去。他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直直地奔向那些飞速转动的车轮,这些车要么停了下来,要么试着绕过他开走,气愤地按着喇叭。教授向他们挥舞着沾满血腥的双手,这激起了司机们更大的怒火。其中一位开黑色汽车的司机显然比其他人反应快,当教授经过他时,乘客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将教授一下子撞到了一边。他摔倒了,但立即试图站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汽车纷纷放慢了速度,绕开一个艰难地站起来的浑身血腥的男子,车上的司机不停地鸣笛和咒骂。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来到了马路的另一边,他想,他得救了。再通过一个大广场,就能到酒店了,于是他高兴地跑了起来,然而这时发现自己丢了一只鞋,一定是刚刚被汽车车门撞倒时摔掉的。他光着一只脚,担心地想,这可怎么去参加晚宴啊。他可没有带备用的鞋子。好吧,他得去买双新鞋。而且宴会可能已经开始了。没办法,要迟到了。等他到的时候,致辞肯定已经结束了。

趿着一只鞋,教授走到了酒店的玻璃门前,然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拦住他的是一个穿着和军服一样制服的门卫。他见过教授几次,今天早上还见过,但是显然他没认出教授来。教授没打算后退。他解释自己住在1138房间,是来参加研讨会的。门卫因教授流利的英语而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决要求他出示护照。这时教授才惊慌地意识到他没有外套,也就没有护照。为以防万一,他把手伸进裤子的口袋,先是后袋,然后是两个前兜,可是只找到了一把当地的硬币、一张地铁票和一盒打开了的柠檬味儿口香糖。门卫讽刺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抓住教授的脖子,就像抓一个小偷,教授的两只脚乱蹬着,被扔到了广场上,屁股上还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以至于跌倒在地,很长时间都爬不起来。

疼痛、屈辱和无助让他的眼睛充满泪水——无法停止抽泣。他已经好多年没哭过了,已经忘了它可以带来怎样的轻松感。他一边哭,一边平静了下来——好像在泪海上漂泊的小船驶到了岸边,然后晃动着停下来。他面临着一个全新的、意外的情况,仿佛发现了一片未知的陆地。他必须自己想办法。他坐在黑暗中——广场上一片黑暗,就像这座城市中所有未被完全照亮的一切——思索着现在能做什么。

(有删改)

小说多处描写“血”,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①推动情节发展。“血”串联起教授施救、被误解、逃亡、被驱赶等主要内容,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是贯穿小说的重要意象。

②刻画人物心理。从最初施救时面对鲜血的急切,到被误解后面对血泊的慌乱,再到逃亡中对血可能有危险的担忧,对“血”的描写折射出人物的心理变化。

③营造紧张压抑的氛围。“白色亚麻衬衫被鲜血浸透”直观地呈现了事故现场的惨烈,强化了故事的紧张感;教授带着血污在城市中奔逃的场景,让整个叙事充满压抑的戏剧张力。

④深化主题。“血”本是生命的象征,却在小说中成为引发误解、排斥与恐惧的符号,突显了人性冷漠与群体偏见的主题,使“真实的故事”更具现实批判力度。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情节方面,女人头部出血开启事件序幕,后续教授满身血污被警方误判、遭路人躲避、被酒店驱赶,皆以“血”为触发点,串联起施救、蒙冤、逃亡等核心情节,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关键线索。

②人物方面,“血”是教授心理变化的外化,施救时见血的焦灼尽显善意与责任感,蒙冤后触血的慌乱流露无助,逃亡中对血中病毒的忌惮则暴露求生本能,完整呈现其心态转折。

③氛围营造方面,白衬衫染血的强烈视觉冲击,凸显事故现场的危急;教授带血奔逃的狼狈模样,叠加路人的排斥反应,渲染出紧张荒诞的压抑感。

④主题方面,“血”本是生命的印记,却成为引发群体误解与恐惧的符号,深刻揭露了人性冷漠与偏见的现实困境,强化了小说的批判意味。

12.(2026·青海西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我爷爷徐敬儒,是清帝的最末一茬秀才,因为科举制度的废止而不能中举高升,爷爷只好穿上蓝袍在杨徐村坐馆执教,教的是他的四书五经。我爷爷把门楼上那副耕读传家的题匾挖掉了,换上一副读耕传家的题匾,把的位置做了调换。我父亲初看时,还以为我爷爷笔下失误,问时,爷爷一拂袖子,瞪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我父亲不敢再问,却明白了是有意调换而不属于笔误,该当慢慢地去体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凿刻起来。

爷爷瞑目前,选定我父亲做他的接班人,父亲穿上了爷爷留下的蓝袍去私塾坐馆执教。后来因为家庭内部变化,在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

过罢正月十五,私塾又开学了。我也穿上了蓝布长袍,第一次去坐馆,心里怎么也稳实不下来。走出我家那幢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的门楼,似乎这村巷一夜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了,街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一搂抱粗的古槐,端直的白杨,夏天结出像蒜薹一样的长英的楸树,现在好像都在瞅着我,看我这个十六岁的先生会不会像先生那样走路!那些拥拥挤挤的一家一户的门楼里,有人在窥视我的可笑的走路的姿势吧?不管怎样,我已经走出街门了,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了,只有朝前走。这时候,像面对一个十分面熟而又确实读不出字音的生字时顺手掀开字典,我想到了父亲走路的姿势。我多少次看见父亲来去学堂时走在村巷里的身姿,而他训导我的如何走路的条文倒模糊了。

我抬起头,像父亲那样,既不仰高,也不低垂,两目平视,梗直脖根,绝不左顾右盼,努力做到不紧不慢,朝前走过去。

走进学堂的黑漆大门了,三间敞通的瓦房里,学生们已经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放满了学生自己从家里搬来的方桌和条凳,排列整齐,桌子四周围坐着年龄差别很大的学生,在哇啦哇啦背书。除了新添的几个启蒙生,教室里坐着的全是那些春节以前和我同窗的本村的熟人、同伴、同学,有的个子比我长得还高还壮实,我今天看见他们,心里却怯了,我完全知道他们和我父亲捣蛋的故伎,尤其是杨马娃和徐拴拴两人,念书笨得很,却想尽鬼点子捣蛋。我一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诡秘的脸相,倒有点怯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脸相!

我立即走向那张四方教桌,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我在父亲坐过的那把直背黑漆木椅上坐下来,腰似乎自然地挺直了,父亲就是这样挺着身坐。桌子角上压着一叠打好了格子的空影格纸,那是学生们递上来的,等待我在那些空格里写上正楷字,他们再领回去,铺在仿纸下照描,我取下一张空格纸,从铜笔帽里拔出毛笔,蘸了墨,刚写下一个字,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蓝袍先生——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爆响,耳朵里传来学堂里恣意放肆地哄笑的声浪。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傻乎乎愣笑着的脸,这是村子里一个半傻的大孩子。他的嘴角吊着涎水,一只手在背后抓挠着屁股,得意地傻笑着,我立即追问:谁叫你这么称呼我?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默中潜伏着许多期待。

我从桌上摸过板子,那块被父亲的手攥得把柄溜光的柳木板子,攥到我的手里了,心里微微忐忑了一下,我就毫不退让地说:伸出手来!

傻子脸色立时大变,眼里掠过惊恐的阴影,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了。

我从他的背后拉过一只左手,抽了一板子,傻子当下就弯下腰去,用右手护住左手嚎啕起来:马娃子!你教我把人家叫蓝袍先生’,让我挨打……呜呜呜呜……”

我立即站起,一下子揪住杨马娃,这个暗中专门出鬼点子捣乱的坏头头。不压住这个杨马娃,我日后就难得在这张椅子上坐安稳。我命令:杨马娃,到前头来!

杨马娃虎不失威,晃一下脑袋,走到前头来了。他个子虽不高,年岁不小了,也是个老学生。他应付差事似的朝我草草鞠了一躬,就站住了。

我早已不能忍耐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往下演,伸出手——

杨马娃伸出手来。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既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

我抽一下板子,那只手往下闪了一下,又自动闪上来,没有躲避,也听不到挨打者的呻唤,更听不到求饶声了,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在向我示威,甚至蔑视我。教室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感到了两方的对峙在继续,我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不然就会被压倒,难得起来。我也不吭气,谁也不看,只看着那只要击中的手。我记得父亲打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我抽下五板子了……

傻子突然跪倒在地,抱住我的板子,哭喊说:……先先先生!马娃叫我叫你蓝袍先生’,我说你要打手的,他说不会,你和俺俩都是在一块念下书的,不会打手的。他就叫我跟你耍玩,叫蓝袍先生’……我往后再不……”

我似乎觉得胳膊有点沉,抬不起来了,再一想,如果马娃一直不开口,我能一直打下去吗?倒是借傻瓜求情的机会,正好下台,不失威风也不失体面。

傻瓜先爬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跑下去了,杨马娃则不慌不忙,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重新坐好,提起毛笔,题写那张未写完的影格儿,手却在抖。我第一次执板打人,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样,我穿着蓝袍,像爷爷,像父亲,做起了先生……人说,我活脱就是二十年前我爸的原样儿!连脾气也跟我爸一模一样了。

杨徐村解放了,人民政府废止了我的课程,让我到城南的师范学校去进修。我来到了师范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我脱掉蓝袍,穿上了列宁装,无论如何,我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像卸下了钢铸铁浇的铠甲,顿时感到浑身舒展了。我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

(选自《蓝袍先生》,有删改)

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儿子“我”,但行文中却多次提到父亲,这样安排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①从社会环境上看,父亲与“我”都深受当时落后的封建教育环境影响,“我”也受到了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

②从人物形象塑造上看,“我”作为祖辈父辈私塾任教的延续者,父亲的训导和举动对于塑造“我”顺从、保守的形象起着衬托作用。

③从情节发展上看,“我”的所有心理和行为均来自父亲的着意培养,推动了故事情节向前发展。

④从主题表达上看,“我”在父亲的培养和督促下,继续着陈旧迂腐的教育,引导读者对因循守旧、扼杀天性的旧教育的反思,使小说的主题表现更加深刻。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蓝袍先生”的成长历程,展现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从私塾先生到师范学生,主人公脱去蓝袍换上“列宁装”,象征着思想解放与新生。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细节刻画,凸显了人物在传统束缚下的挣扎与蜕变,体现了时代变革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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