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雪珍
今天
是中考的最后一天。
也是女儿初中毕业的日子。
我买了一束鲜花
早早守在校门口
等她从考场归来。
她考完了最后一科归来
混在人群之中
神情疲惫，却满脸是笑。
看到她的那一刻
我心里那些悬了好多天的担忧
突然就落了下来。
她也看到了我
跑过来
一头扑进我怀里。
我抱住她
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辛苦了。”
她抬头
看见我手里的花
又看见惠芳阿姨送来的那束“零食花”
笑得比六月的阳光还灿烂。
那一刻
我想
她一定觉得很幸福吧。
.
可看着她的笑脸
我自己的心里
却翻涌起这三年来的许多画面。
.
一千多个深夜
我看着她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桌上堆着刷不完的卷子
笔芯一根一根用空
草稿纸一沓一沓写满。
她的成绩算不上拔尖
可她又从来不甘心落后。
于是
就有了那一次又一次的——
崩溃，大哭
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埋头。
很长一段时间
我比她更焦虑。
我害怕她考不上好高中
更害怕她因此没有一个好前程。
这两年
我的白头发一根一根冒出来。
我苦口婆心、反复叮咛，
甚至唠叨到连自己都烦。
我骂过她，也打过她。
有好几次
我当着她的面
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失望过，沮丧过。
可每一次哭完，我都告诉自己：
不行，我得稳住。
我是她的靠山。
于是
我学着调整自己的心态
学着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
我发现
当她跟我抱怨学习太苦太累时——
我不再急着反驳说“谁不累”
而是笑着听她说完
耐心地听完她的每一句牢骚。
当我发现她想偷懒、想耍赖时——
我不再着急上火
而是温和却坚定地告诉她：
“我知道你很累，咱们再坚持坚持。”
当她激动地跟我聊起
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时——
我不再急着给建议、灌鸡汤
而是先问问发生了什么
认真听完经过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
“那你一定很生气吧？”
“心里很难过，对不对？”
就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我突然发现——
我学会了共情。
我不再只站在“妈妈”的角度
去要求、去评判
而是试着蹲下来
站在她的高度
去看她眼里的世界。
我从小就是个性格强势的人
做事雷厉风行
说话从不拐弯。
可在这三年里
我的骨子里
慢慢长出了温柔。
我知道
我不是个完美的妈妈。
但我一定是个努力的妈妈
一个一直在进步的妈妈。
而她呢？
她也不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并不算优秀。
可她一定是个好孩子
一个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向上的好孩子。
她性格开朗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像盛着光。
她心地善良
见不得别人受苦
看到路边的流浪猫
都要停下来喂一口。
她爱好广泛
朋友很多，从不缺热闹，也享受独处。
她心胸宽广
从不纠结小事
今天吵了架，明天就忘。
她从不内耗自己
拒绝一切外来的焦虑
活得比我通透。
这些品质
让她一天比一天美好。
所以今天
当她笑着向我跑来
当我抱住她，递上那束花时——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初中这三年
表面上看
是我在养育她。
可实际上
我是借着陪伴她的路
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她毕业了，我也毕业了。
她在考场上交出了她的答卷。
而我在生活里，交出了我的成长。
今天，我们都是“初中毕业生”。
未来还很长，但我们都不再害怕。
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比“好成绩”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愿意理解孩子的妈妈，
和一个懂得自己美好的孩子。
这束花，送给她，也送给我。
敬我们的三年
敬所有深夜的灯火
敬每一次崩溃后的擦干眼泪
敬所有默默陪伴的时光。
前路漫漫，我们继续并肩走。
共勉。
—— 写于女儿初中毕业日
2026年7月2日
作者往期作品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