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的铃声仿佛还在耳边,日子却已经过得浑浑噩噩起来。
第一天下午,她便和同学一起去出了cos。第二天,又陪着另一位同学去出cos。反正每天都有事情干,把积攒了许久的兴致一股脑儿地挥洒出去。到了第三天,那股劲头忽然泄了,她便开始宅在家里,彻底过上了黑白颠倒的日子。
白天基本上是下午三四点钟才起床,早上和中午的饭通通是睡过去的,只吃晚上一顿,有时候甚至连那一顿也省了。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所以也没太管着她,由着她在假期最初的日子里放纵几日。
到了6月29号晚上,她忽然说想要改变一下,让豆包给做了一个减肥计划。豆包建议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前睡觉。我趁势便说,晚睡觉是会导致肥胖的。她大约是听进去了,29号晚上竟成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早的一晚。30号早上七点多,爸爸刚起来的时候,她就起床了。爸爸很是诧异,问她怎么起这么早,她解释说,要改变作息了。我听见爸爸说了一声"挺好挺好",那语气里带着欣慰。我和小宝也陆续起了床。这一天看起来,终于是正常的一天了。
只是早起之后,时间依然没有花在刀刃上。平板,平板,还是平板。她像被那个小小的屏幕吸附住了一样,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日子也跟着划过去了。
昨天新到的睡衣,已经是第二次购买了。黑执事的绿色睡衣,买的已经是最小号了,穿在她身上仍然偏大。她试过之后,撇着嘴说还不如之前那件。我说,你还是换一个款式吧,这个睡衣的款式就是偏大的,最小的你穿着也大。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你不要再念念有词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她听了,立马就生气了,说,我并没有念念有词,是你在误会我吧。然后便是一通输出,说得我哑口无言。我索性不再理会她。这样的情形近来常有,每次都是这样,最后弄得不欢而散。我想,青春期的孩子大约都是这样吧,像一只竖起刺的小兽,你稍稍靠近,她便要扎你一下。
中午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正经吃饭。新买的葱油饼,小宝吃了四个,大宝吃了两个,我吃了一个,外加一个玉米。午饭就这么简单地打发过去了。晚饭我准备好好做一顿。
说起来,去年暑假带她去新疆旅游,她说不去,说还不如把机票的钱给她。今年有同学去新疆旅游,她又说她很羡慕。我说,新疆你不是去过了吗?她说,她羡慕的是人家能出去,而不是羡慕去新疆。你看人就是这么矛盾——让她出去玩的时候,她说想待在家;让她待在家了,她又羡慕人家能出去。青春期的孩子,话是不能完全信的,可那些矛盾的心思,你又很难不去理会。
窗外的蝉鸣一阵紧似一阵,夏天还长着呢。她的中考结束了,我的"中考"大约才刚刚开始——学着怎样与她共处,怎样在她竖起刺的时候,依然温柔地靠近。这一周过得浑浑噩噩的不只是她,我也在其中摸索着,跌跌撞撞地寻找着与她相处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