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考第三天,上午9点到11点考英语,这是这场盛大青春试炼的最后一站。待考生落笔收卷,初三学子的中考旅程便圆满落幕。下午是八年级学生的“小中考”考地理和生物,这两门学业成绩,终将纳入未来的中考总分,一代代少年的奔赴与接力,从未停歇。
前天陪考,烈日之下久坐守候,一下午连着喝了两瓶矿泉水,夜里肚子便隐隐坠胀不适。常听人说,人生万般际遇,事事皆是一个圆满的圆,历经半生烟火,我对此话深信不疑。世间诸事如此,人的身体亦是这般轮回往复。
从前的时候,母亲总跟我念叨儿时的旧事,我年幼时肠胃素来孱弱,一年到头总要闹几次肠炎,稍不注意饮食便会腹痛不适。可少年长成、年岁渐长,肠胃反倒愈发强健,母亲常打趣我“吃了生铁都能化成水”。这话虽带着几分夸张,却也是当年身体素质真实的映照。可岁月从不饶人,人至中年,身子慢慢变得娇气,一点寒凉、些许疲惫,便会生出不适。这般小毛病,放在从前根本不值一提,如今却真切落在身上,让人不得不感慨时光的痕迹。
吃过早饭,闲来无事,决定坐公交车回趟老家。公交缓缓驶出城区,林立的楼房渐渐褪去,道路两旁的绿树田野次第铺展,清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吹散了连日奋战中考的疲惫。
一路晃晃悠悠,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下车以后,我先到大姐门市上歇了一会儿,大姐随手给我削了一个脆甜多汁的大鸭梨,我俩边吃边聊。过了一会儿,二姐也来了,我们仨坐在桌前,聊着近况,说着孩子的学业、日常的烟火小事,没有客套寒暄,只有最踏实、最松弛的自在。半生奔波,最治愈人心的,从来都是这般无需伪装的姐妹温情。
夕阳彻底沉落山野,暮色轻轻笼罩整片村庄,夜来了。农村的夜晚是静谧的,它没有城市夜晚的灯火喧嚣。乡村的夜色,自有一番独有的温柔。天边褪去白日的明媚,晕开一层淡淡的青墨色。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带着田间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院里的果树枝叶轻晃,偶尔落下几片细碎的叶子。
乡村的夜晚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几声虫鸣此起彼伏,细碎悠长,成了夜晚最动听的背景音。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透出,星星点点,温柔了漆黑的夜色。
晚上,我们姐仨在一起吃晚饭,一起话着家常。岁月辗转,我们从懵懂孩童走到中年安然,容貌渐渐添了风霜,身体也不复年少强健,可这份相守半生的姐妹亲情,这片岁岁如初的故乡夜色,永远温热如初。
原来人生的圆,从来不止岁月轮回、身体更迭。那些走出去的远方,历经的风雨,最终都会绕成一个温柔的圆,让我们奔赴故土,回归温暖,在烟火与星光之间,安放所有疲惫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