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几日，终于到了这一天。空气还是闷闷的，像泡着水，沉沉地贴在皮肤上，前两天的零星细雨，把地面打湿，又很快被热气蒸干。
地生中考，就要来了。
早晨醒来，天已经亮透。窗外有鸟叫，和往日一样。
我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早读的时候，教室里比平时安静。没有人大声背书，也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坐在座位上，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偶尔低头写着什么，像是要把最后一点能记住的东西，再确认一遍。我没有打断他们，只是站在门边，安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低垂的头，看着他们翻动书页的动作。
早饭、卫生区，都和往日一样进行着。扫地的孩子扫得很仔细，平时会忽略的角落，今天也弯腰看了看，像是要把所有角落都清理干净，不留一点杂物。也许在他们心里，也想要一个不留遗憾的开端。上午的四节课，老师们没有讲新内容，只是带着他们看错题，强调注意事项。
午餐和午休，也是安安静静地过去了。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过之后，孩子们陆续走出宿舍，比平时更安静。我看着他们的身影，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沉沉的东西。像是种子埋了很久，到了该发芽的时候，不需要再急着往土里钻，只需要等着光落下来。
下午一点多，出发。大巴车停在门口，发动机低低地响着，像是一头安静的巨兽，卧在那里，等着载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孩子们一个一个地上车，没有人说话，车厢里静静地，只有空调的风声。车开动了，窗外的树、楼房、店铺，慢慢地往后退。我看着他们的侧脸，有的靠着窗，望着外面；有的闭着眼，像是小憩；有的手里还攥着笔记本，低头看着。他们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列火车上，静静前行的旅客。
这一站，叫做地生中考。这趟车，载着他们，也载着这连日来的努力，为这一段旅程画上一个句号——也为下一段，敲响一个开端。
车停在考点门口，他们站起来，拿好东西，一个一个地走下车。阳光肆意落在他们身上，我似乎看见了种子萌发。
这一天的行程，按部就班，没有意外。可这平静的、有秩序的、按部就班的一天，背后是那么多的准备和等待。希望他们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能想起这些日子的付出，能想起那些早读的背诵、午休的错题、晚自习的订正。希望他们在落笔的时候，心里是安定的，是踏实的，是把那些记忆和训练，稳稳地安放在纸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