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考恰逢端午，三天考试横跨周六、周日、周一。作为监考老师，节日注定没法安心团圆。端午清晨一早，我先赶回娘家送节，把孩子安顿在外婆家，细细交代好所有琐事，陪家人吃完午饭，便匆匆奔赴考点参加考务培训会。中考是关乎万千学子的大事，小家的团圆只能暂且让步，这份取舍，身为教师早已习以为常。
我常年带毕业班，监考经历却寥寥无几，这次仅仅是第二次，距离上一次时隔五年。考务规则、操作细节年年更新，一想到流程繁多、容错率极低，心底免不了藏着几分忐忑。为了稳妥，三天考试我每天六点准时起床，抵达考点时执勤民警还未到岗，警戒线都没有拉起。旁人或许觉得太早，可只有早到，我才能放下心里的不安。
相信每一位接到监考任务的老师，心里最先盘算的无非三件事：
1.分配到哪个考场监考，离家远不远？ 2.搭档是谁，人好不好相处？ 3.默默祈祷整场考试顺顺利利，别出任何意外状况。
开考务会的时候我见到了我的搭档，我们互相点头打了招呼，刚坐下他就问我有没有监考经验。我特别不好意思地跟他说我没多少经验，心里特别紧张，很怕操作出错。更让人发愁的是，这次监考排班我是主监考，也就是监考员甲。不知道是看我年纪大，还是教龄长，我当时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我跟他说我不敢拆试卷袋，搭档听完笑着安慰我：“没关系，拆卷交给我来。”我一下子轻松不少，问他监考过多少次，他说次数很多，连续带了三年高考加中考，经验完全够用。真的算是老天爷照顾我，分给我一位这么靠谱的搭档，不光经验足，还特别会照顾别人情绪。凡是我心里没底的环节，他都主动揽过去，我当时特别感激地看向他。
台上考务负责人一直在宣讲各项要求，我们就在下面悄悄敲定分工细节：
我提议：考场不开窗户、不开风扇、不关空调，空调统一开 26 度制冷。 他立马同意：可以。 他跟我说：我发答题卡的时候，你盯着考生；等我发完，你再下去发草稿纸，换我看管考场。我回道：没问题。 他说：安检工作交给你，我来检查考生文具袋、准考证这些东西，我男老师做安检不太方便。我说：理应这样。 我安排：收卷的时候我先收答题卡，你看好考场；等我收好上来，你再下去收试卷，我帮你盯着学生。他点头：好。 他问我们俩谁坐前排，我说我坐，他答应了。考了几场之后，他跟我说坐在后排太无聊，我就跟他调换，换我坐后排，他特别开心。 收完试卷送材料的时候，我看见好多监考老师提着试卷袋往会议室跑，就问搭档大家为什么这么赶。他解释：都想第一个清点完材料，能早点吃饭休息。我问咱们要不要也跑，他说不用，我就慢慢走。后面几场他让我加快脚步，我就跟着一起赶。 每次去交材料的路上，他会提前把草稿纸、钥匙分好，分工清晰：我配合核对答题卡和试卷，他去归还考务袋、上交钥匙和草稿纸，之后我们一起签字离场，办事效率很高，配合得格外默契。
能遇到合拍又贴心的搭档，实在太省心、太幸运了。答题卡、试卷袋基本都是他帮忙拆开，我们没有死板照着监考员甲乙的固定任务分工，而是互相商量、灵活调整，工作起来轻松很多。后来我学着他的样子拆试卷袋，虽然拆得参差不齐，跟被狗啃过一样，我心里有点难为情，他马上宽慰我：“挺好的！”
这次外出监考，我牢牢记住了这位搭档，也打心底感谢他，这是我这次监考最大的收获。
监考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人和人相处的差别：有的人共事顺畅又舒心，有的人相处处处紧绷，这位副搭档带给我的感触格外深。想来是我们平时教学工作里，处处充斥着追责机制，一出小事就无限放大责任，动不动就拿投诉、通报约束老师，日常工作一直小心翼翼，很难真正放松。
可当有人温和跟我说 “没关系，挺好的，我来”，那一刻能真切感受到被体谅、被信任、被认可，这份温暖的心情一直留到现在。就算以后下次监考，我分到毫无经验的新人搭档，我也会做一个温和引路的人，耐心教流程，多鼓励、多信任对方。
人与人相处本就是真心换真心，何况我们所有监考老师目标一致，都是为中考保驾护航，一起共事，本就该互相体谅，对吧？
最后一场考地理生物，我换了一位新搭档，是实高的项老师，她人也很好，做事负责，待人懂得尊重。
整体下来这次监考体验还算不错。这两天刷网上，看到很多人说今年语文试卷题型改动很大，还有人吐槽地理生物考苔藓太难，这些我都能理解。中考一年一套试卷，考题有变化、有难度，自然会引来大家讨论。二十多年前我们当年参加中高考，考完试题同样议论不断，可到头来还是要顺应教育形势的变化。中考的公平性是毋庸置疑的，这份公平，是一届又一届教育工作者耗费心血守护、支撑起来的。
考场里也碰到一件让人心里不好受的事：有考生一进考场就趴在桌上睡觉，我轻声提醒，还遭到对方嫌弃，从他的神态、动作里能明显感觉到抵触情绪。按照考场规定，这类学生最多提醒两次。听说有些考场有七八名考生全程睡觉，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值得夸耀，将来总要为自己偷懒的行为付出代价。作为监考老师，我们只能尽到提醒的本分，每个孩子的人生选择，终究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监考工作结束后，初三任课老师、初二带地生的老师都放假休息了，我们还要接着到校准备期末考试。今天早上开车去学校，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算晚上睡得早，身体还是格外疲惫，有种通宵过后反胃难受的感觉，应该是连日劳累透支了身体，需要好好缓一缓。希望明天状态能好转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