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第一天,我在昭化怀古,也为自己怀旧。
1984年的中考第一天我是由同学建华她们帮我背进考场的。等到考场我发现铅笔盒忘在了寝室里,但同学们都已经进了考场,我又因为一周前的脚后跟缝了十多针无法动弹。监考的老师借给我钢笔,是一支漏墨水的钢笔。考试结束我坐在门口地上委屈地哭。结果那年我以两分之差没有考上草塔中学——后来才知道差了七八分的却进入了草中,原来有着悬殊的家世落差,还缺少为学生着心的老师。我当年是三个乡镇第一名的学生,是大队长,我的记忆里我受伤的那一周是同学在帮我,是食堂的赵师傅给我端来一小碗粉丝——红酱油衬着青葱,浮着一层温热油花。那份雪中送炭的温柔,此后数十年始终裹着我前行,也悄悄定下我做人行事的准则——力所能及,便去温暖旁人。后来我走上讲台,我的教育初心、看待学生的方式,更多源于坎坷的心路历程:何为教育公平,何为紧要关头伸手托住孩子,我比谁都清楚其中分量。
回望马剑中学三年求学路,数位恩师刻在记忆深处。班主任兼语文骆松年老师、傅延平老师,两人课堂的治学风骨,我后来写进教研论文,在平时宣讲中也不时提及;胡老师一语点醒我,燃起我对英语的热忱;治学一丝不苟的赵伯豪老师,2015年7月寻访慰问抗战老兵时,我有幸再度与他重逢;还有体育凌老师、音美郦老师、两位张老师分授数理、戴老师执掌政治,每位师长都润物无声。更难忘费元根校长,当年校内流言四起,风波将起,他力排众议,甚至以自家孩子作担保平息动荡,这份担当与公正正向指引着我立身行事。
如今马剑中学早已成为过往。少年时受过的冷暖、师长的风骨、普通人的善意,交织成我半生从教、躬身公益的底色,岁岁难忘,时时自省。也因此我的生命里多了一座侯门山——它重塑了我人生的走向,赋予我全新的生命定义;而我也以半生热忱,为它赋予崭新的名字,相拥独特的温暖深意。
昭化城里怀古思今,一边看千年岁月沉浮,一边回望四十多年前那场狼狈又温暖的中考。先生的评价言简意赅:“天定的。”好吧,惟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