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七点十分，吃过早饭，我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往开元中学。本来我今天没有中考监考任务，同事们看到我出现在考点，都一脸惊讶，纷纷问我怎么来了。
我笑着解释，是替我的搭档霍老师来值守一上午。霍老师早就预约了今天上午带孩子去济南复查身体，实在分身乏术，向我求助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今天我是乙监考员，和一中的老师搭档，他是甲监考。我们俩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按着考务流程一步步来，不急不慌，一切井然有序。
考生准时入场、安静坐定后，我们按程序逐项核对。正式开考后，我们一前一后轮流值守：他站十分钟，我坐十分钟；我起身巡视，他便坐下休整。考场安安静静，笔尖沙沙作响，每个孩子的状态却各不相同，精气神不一样，未来的路，大概也终将不同。
我站在教室后方静静看着，心里五味杂陈。有个孩子进场后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看着真心替他着急，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上前提醒。但我终究忍住了，考场有考场的规矩，监考老师只能守秩序，不能随意打扰考生。
考场还有两名同学缺考，我认真帮他们填写信息、粘贴二维码。思绪的白鸽却不由自主地飞回2016年，整整十年前，我还是一名乡村中学任课教师，带着自己最后一届毕业班学子，在一中奔赴中考考场。十年光阴流转，我这位在小学已经任教十年的语文老师，却站在了中考考场履行监考职责。身份更迭，心境不同，感触也截然不同。
2016年，我身兼语文老师与班主任，全程陪着班里的孩子们驻守在一中宿舍。三天中考，我满心牵挂，盼望孩子们笔下答题顺畅、逢考必会，期许他们三年初中寒窗付出皆有回报，为初中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而今，我以小学老师的身份坐在中考考场，眼前都是陌生考生，再也没有当年目送自家学生赴考的殷切期盼，却真切体会到中考考务工作十足的严谨庄重。考场内所有带有文字的展板，全都用白纸仔细遮挡封存，规范细致，一丝一毫都不容松懈。
缺考的一名考生的位置正好在最后面，在我站立监考的前方。我在帮着填写考号等信息时，顺便扫视了今年的中考语文试卷。一瞬间，对中考语文试卷熟悉的感觉又扑面而来。
整张试卷一百五十分分，结构清晰，层次分明。第一部分是积累与运用，共三十八分，字词、默写、病句、仿写、材料辨析，样样都是基本功，拼的就是孩子平日一点一滴的积累，没有捷径。
第二部分五十二分，包含古诗赏析、文言文和现代文阅读。古诗赏析重在积累和感悟，文言文看着不长，实则特别考验底蕴。我大致读了一遍，真心觉得，如果平时没有扎实的文言基础，考场上很难得心应手。
两篇现代文篇幅都不短，很考验孩子的阅读速度、理解能力和鉴赏能力，沉不下心、读书少的孩子，很容易答不完、答不准。
最后六十分的作文题目是《看好自己》，文体不限，非常包容，给了孩子们很大的发挥空间。但我心里清楚，看似宽松的作文题，最见真功夫。考场作文从来不是临场发挥，靠的是常年阅读的沉淀、日常练笔的积累，会选材、会构思、会表达，才能写出出彩的文章。
看着整套试卷，我心里感慨万千，越看越明白：小学六年，真的是在为中考悄悄铺路。
小学把基础打扎实，孩子中考基础题就能稳稳得分；小学阅读量跟上了，理解、赏析、思辨能力上来了，初高中的古诗文、文言文、现代文阅读才不会吃力；从小坚持练笔、积累素材，考场作文才能从容落笔、一气呵成。小学看似轻松，其实每一次读书、每一次练字、每一次积累，都是在为多年后的大考蓄力。
转眼临近收卷，考场里更是百态尽显。有的孩子作文没写，有的阅读大片空白，有的文言题目几乎未动笔。看着这一幕，我的思绪又一下子飘远了。
我不由得想起我离开中学、转岗小学后带的第一届学生。此刻的他们，也正坐在各个中考考场上奋力答卷。我陪伴、教导了他们六年，带他们读书、积累、练笔，不知道此刻的他们，答题是否从容，试卷能否圆满答完，能不能不负多年努力，奔赴自己心仪的高中。
一晃便是十年。十年光阴，身份变了，岗位变了，可身为老师的牵挂与期待，从未改变。我不敢轻易揣测孩子们的成绩，只默默祝愿，所有努力的孩子，都能得偿所愿，不负韶华，不负自己。
我不敢畅想下一个十年，我何去何从。但六年之后，我现在手上带的这一届学生，也将踏上中考考场，我的小儿子，也会和他们一起奔赴这场青春的考验。
想到这里，我更加笃定了自己往后的教学方向。
作为小学语文老师，眼光真的不能只局限于眼前的课本和试卷，一定要看得长远。我们教的不只是当下的知识，更是孩子未来的底气。小学阶段，除了夯实字词、古诗文等基础，一定要坚持海量阅读。到了五六年级，更要提前接触文言经典，哪怕晦涩、哪怕难懂，也要慢慢浸润、提前铺垫。
所有看似提前的“铺垫”，都是在为孩子初高中的学习减负，为他们的中考、高考铺路。
一场中考监考，一场静静旁观，更是一次深刻的教学反思。
为师者，默默耕耘，静待花开。愿我此生不负讲台，不负学生，不负每一段温柔且坚定的教书育人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