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语文课堂,像是一颗哑弹,在我心里闷闷地炸了一整天。
事情的起因小得不能再小。语文课前,我让班干部分发一套新的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一切看似井然有序。直到卷子发完,第五组的最后一个位置——利儿,空着手。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利儿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就在教室里炸开了:“是谁发的试卷呀?我怎么没有啊?”
那语气,烦躁、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也许是连日工作的疲惫,也许是他那种“你们都得为我服务”的态度戳中了我的痛点,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没有的话,你不能自己上来拿吗?”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冷硬得像块石头,最后还补了一句:“为什么要这种语气说话?别人是专门为你服务的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教育,这是发泄。
空气瞬间凝固。我指着门口,命令他出来反思。他却像一头犟牛,梗着脖子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那一刻,师道尊严和青春叛逆正面硬刚,谁也不肯退让。僵持之下,我只能动用“终极武器”——请他去政教处。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他才垂着头出现在我办公室。那五分钟的僵局,耗尽了我们彼此太多的力气。
今天冷静下来复盘,我很是自责。当时我心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治治他的脾气,教他怎么做人。” 我想通过压制让他低头,结果呢?除了让他更反感,除了让我自己更狼狈,什么也没改变。
张文质老师在《教师的使命》里提到,教育是一种“慢”的艺术,需要的是耐心的陪伴,而不是急躁的修剪。回头想想利儿的那句“乱喊”,或许只是他平时吊儿郎当惯了,随性表达的一种方式,而我却把它上升到了道德的高度,用愤怒去对抗他的无礼。
这场关于“一张试卷”的战争,没有赢家。我赢了场面,却可能输了人心。作为老师,我们总在教学生控制情绪,可往往最难控制情绪的,恰恰是我们自己。
冷静下来后,我让他补写了那张试卷,并面批了他作文的开头和结尾,教他一年,终于看到了他作文方面的进步,下午的课后辅导课,我展示评析他的作文开头和结尾,我发现他嘴角上扬,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老师夸赞他的作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