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考到中考,从省考到地市,命题人正在完成一场默契的共识:作文考察的不再是“背了多少素材”,而是思考的深度。

高考第一枪:全国Ⅰ卷的“反套路”
最新出炉的2026年高考全国Ⅰ卷作文题: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释放的信号很明确:套路、套题正在失效。
第一,选一个“词语”,立意更多元。无论是“止戈”、“长征”、“犹豫”,还是“窗口”、“驿站”、“云”,都是主体性思维的选择。立意更加多元普适,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最优解。
第二,借用“变化”,洞悉思维层次。考题要展现“对词语理解的变化”,从浅层理解到深层理解的转变,体现着思维的跃迁。筛选的是擅思考、能思考的真人才,而非套模板、堆素材的“掉书袋”。
第三,带有“成长的印记”,联系生活。宏大空泛的“八股议论”已成过去,现在更注重脚踏实地,从微小而真实的生活痕迹中探听时代的脉搏,考察的是观察力、共情力与逻辑思维。
中考跟进:反套路已成共识
中考风向的变化更快、更猛。从广州到珠三角,反套路已经成为命题的底层逻辑。
珠海一模《科技融入生活》,考的是“融入”,条件反射写“科技改变生活”就会偏题;
中山八校一模《输与赢》,强制写“失利”,而很多学生只准备了“成功”的素材;
佛山一模《创·经典》,让经典“活”在当下、陪伴成长,重点是“活”和“陪伴”,而非读后感;
南海一模《观察/提问/假设/验证》四选二,必须有逻辑链,堆砌素材或没有因果都是低分。
四道题,四种反套路形式。这不是偶然,是命题人的集体共识。
各地市转向材料作文,而广州坚持独立命题,但方向出奇一致:从“我是主角”转向“我怎么看待自己和他人”,思维层次更高。
以前的广州中考题,“我”是绝对主角:
2013年《出错》,写自己的失误与成长;
2014年《迟了一分钟》,写自己因“迟到”引发的故事与感悟;
2016年《适合》,写自己找到适合的道路、方法或节奏;
2018年《总会想起那张照片》,写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个人回忆。
而2019年起,命题转向“我与他人”:
2019年《别担心,我可以的》,开始出现对话感,“我”在向他人表达;
2021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主语是“我”,但目光已投向“你”;
2024年《那个教会我____的人》,主角让位给“你”,写他人对“我”的影响。
到了2026年,广州一模的《瞧,他们》写的是“我”在群体中的定位;《你们还在我身边》,观察“我”与“你们”的关系;《原来____也是一种力量》展现“我”思想的转变……
命题导向不再是“遇到困难→坚持不懈→获得成功”的叙事套路,选材回归真实的日常生活。
现在,命题人更想看见的是,在生活中,你怎么和他人相处、如何认识自己。
反套路是AI时代的必然要求
今年高考,那个浙江考生选择的词语“犹豫”,给出的正是命题组期待的答案:我们要的不是考试机器,而是会思考、能共情的人。
现在的AI如此发达,写出来的文字甚至比许多学生都好。但它的每一次回答都是基于算法的最优解,华丽的语言背后,看不到真实的情绪。
《新课标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提出,语文学科的核心素养是文化自信、语言运用、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四个维度,指向的都是“真实的个体如何理解世界”,没有一个能靠背范文、记模板达成。
中考备考转向:三个立刻要做的事
第一,整理生活类素材。准备三类关系的生活素材:群体关系,从旁观者到参与者的事例;代际关系,从隔阂到理解的过程;自我认知,能体现思想转变的事例。不完美的自己就是最真实的自己。成长的感悟恰好就在发现与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中发生。
我笔写我事,素材要小,要真,能适配多个题目。留心观察生活中思想升华的时刻,就能得到许多“那一刻我终于理解”的好素材。
第二,把握行文思路。从模板写作转向自我思考。从难以把握的宏大立意中抽离,学会从生活细微处落笔。中考作文不再是“我为主角”的单一话题,而是聚焦生活中“我”与身边人的成长故事。
命题紧扣“变化”二字,在写作时要有“找变化”的意识,找到逻辑链,如从不理解→到理解,从我→我们。
第三,转变语言风格。从堆砌排比、引用大量名言的浮华文风,转向质朴的画面描述。华丽的比喻、排比谁都写不过AI,但笔下的情绪,源自独一无二的成长经历,只有真正体验才能写出真实的细节。
无论是高考作文还是中考作文,反套路实质上是价值观的重塑。
从宏大叙事到见微知著,从“八股文”到真思考,这些变化在回答AI时代最深刻的问题:我们要培养什么样的孩子?
是背得出10篇范文、能写新时代骈文的答题机器,还是能在生活中感知“一路有你”的生动的人?
答案,已经写在2026年的每一道作文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