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为何不全国统一试卷择优录取,明朝洪武科举大案已有前鉴
又值一年一度高考季,今年的氛围不如往年浓重,但依旧的雨水如期而至。经历过高考的都知道,目前全国分一卷、二卷和自主;除北京、上海、天津自主命题外,西部、东北、边境省份适用二卷,华东、华中、广东省适用一卷,总体上一卷难度高于二卷。很多人也曾质疑,为什么不全国统一试卷、统一录取,尤其人口多分数线高的省份,更是竞争激烈,你说这不公平,你也觉得无奈。但这是宏观层面的东西,现行高考分卷、自主命题的顶层设计,需兼顾到各方各面,我国地大物博、文化、民族差异大,区域经济格局不同,相应地基础教育分层悬殊,无论师资、设施、环境,总有领先与滞后之别,还有考生体量差别,深度不同,适配的难易层度亦是不同。早在六百多年前的大明朝,就有过同样的遭遇,那是洪武三十年春,隆重浩大的会试在京城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们,齐聚夫子庙江南贡院,自信落笔,疾风行书。主考官刘三吾,与众考官封闭于贡院数日,快马加鞭批阅试卷,最后按文章之品从优向下录取,报准后一张五十二人的榜单张贴公示,起初大家不以为意,考中者沉浸喜悦,落地者难掩神伤。直到眼尖之人发现,榜单录取的全部为江南士子,北方却无一人上榜。落第的北方举子愤懑不平,怀疑存在考场舞弊和考官偏袒同乡,于是集体联名上书,控告考官,甚者在南京街头拦轿喊冤,舆论迅速发酵。朱元璋听闻此事,高度重视,忙下令由侍读学士张信等十二人组成调查组,复查试卷;经过调查组没日没夜复查重新批阅,结果显示:上榜试卷文理属实,北方卷水准普遍偏低,原榜无误。但朱元璋仍是不爽,认为科考全是南方人,意在指他大明有南无北,半壁江山,且为平息众怒,依然认定考官结党徇私,于是严刑处置,主考官刘三吾年过八旬死罪虽免却流放充军,副主考官白信蹈、复核官张信被处死,最惨的是福建考生陈䢿,擢为状元不到二十天,却死于非命,大喜大悲,只在一瞬。之后,朱元璋亲自重定榜单,钦点61人进士全为北方士子,号称“北榜”,原榜称为“南榜”。其实这个案件,本身不存在太多问题,只是宋元以来江南经济富庶、文风鼎盛,而北方长期战乱、文教滞后,新朝初期文章水平差距正常不过,而朱元璋也为了平衡南北政治势力,安抚北方地主和士族,巩固全国统治,不得不严以彰显。这件案件,直接终结简单的“全国统一划线、择优一刀录取”的模式,自此后,形成了明代的南北中分卷制,至宣德年间正式落地,南卷、北卷、中卷分区分配会试名额,如应天、苏浙、江西、福建等富庶文教区,按南卷名额占55%;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等,按北卷名额占35%;四川、云贵、广西等地,按中卷名额占10%。而如今,我们运行的这套规则,除了全国分卷分名额外,也按各省实情切块分配,尤其省属高校,优先服务本省生源,以省内位次划线,择优录取,再分配其他省份少数名额,以防名额全被那些生源多、考试厉害的地区垄断。唯分数统一录取,看似绝对公平,但却忽略了现实,会无形中造成地域割裂、弱势地区上升通道锁死,而统一考试标准、分区差异化录取,是兼顾选才与地域公平的目前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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