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6月3日,广州中招考生填报志愿。
早上六点多,一个家长发来微信:卓老师,想咨询一下填志愿的事。
A妈,单亲妈妈。
三周前我在某处偶遇A妈,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将近一年没见面了。聊起孩子,她说自家孩子也半休学了——我很意外用“也”这个字眼,是因为两年前我们一起帮过B妈和她休学的孩子。
A妈原本经济宽裕,做事利落。但Yi情之后,什么都变了。她是千万个普通家庭当中的一个缩影——一言难尽。
她的孩子也处于半休学状态,但只要没办休学手续,就得中考。
电话里我讲了讲政策性的问题,也跟她提了复读和可能的几条路径。A妈听着,偶尔应一声。
最后我说:你孩子不是抑郁,是假性抑郁。
什么叫假性抑郁?
不是装的。孩子没那心眼。
真抑郁是电路烧了,得找人来修。假性抑郁是电路没烧,但跳闸了——东西太多,顶不住了。休息一下,减掉点负载,还能推上去。
A妈的孩子还在闹。这是好事。
我说:要不考虑复读吧,用一年换点空间。
挂了电话,想起B妈。
前年我带过她家孩子半年。上午补课,下午跟A妈、B妈一起喝茶。那时候B妈的孩子已经休学了。
我给B妈发微信:孩子怎么样了?
她回了一条语音。
点开,先是一阵笑——不是那种“我没事”的笑,是真的笑,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她说:挺好的。
B妈穿过了漫漫长夜,还没到天亮,但她找到了自己的力量。
稍后她打来电话,也说正在给孩子填志愿,我跟她聊了一个小时。
中午,第三个电话。
还是那个卑微的家长打来的,声音很小,像怕打扰谁:师兄,我拿到市属X中的指标了……
我说:恭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是“真的假的?”——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高兴。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有的孩子在哭,有的妈妈在笑,有的父亲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
不容易归不容易。该填的志愿还得填,该打的电话还得打。
A妈的孩子还在闹,就还有机会。B妈的笑声说明她在好起来。那个拿到指标的孩子,他家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今天是6月3日。不管填哪儿——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