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生活不是寓言,而是一天一天的陪伴、相守。一千零一夜,我与母亲一同走过。

“滴答,滴答,滴答……”床头柜和书架上的两个闹钟欢快地相互应和,我埋头做题,母亲静心看书。
“滴答,滴答,滴答,”我握紧笔,睁大眼睛,一字一句小心地审视219页的一个个题干。三角函数与三角形的组合如盘丝洞,曲折幽深,让我不知所从,在里面跌跌撞撞,四处碰壁。
“喝点温水,清醒清醒?”母亲小心提醒,说着将一杯水放到我的桌边。我抿了一小口,抬头,二十二点三十分。心里不禁发慌,三十分钟了,竟毫无头绪。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勾着,画着,不断地尝试一条又一条辅助线,头脑顺着辅助线迂回前行。
窗外,对面楼上零星点缀着两或三点灯光,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灯全熄灭了。我回头看看母亲,她把着书,靠近床头柜上的灯,认真读着,灯光将她剪成一段黑影,专注又冷静。
屋里静极了,楼外一片漆黑,偌大的世界上,似乎只剩下我与妈妈醒着。屋里两盏台灯撑出两道黄晕的光,交相辉映,在黑暗处交叠,我忽地灵光乍现,函数与三角形在远处交汇,我连忙画下那一条神秘的辅助线……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母亲回头,叮嘱我快点去睡,而她依旧在小心翼翼地翻书。母亲爱读书,是文艺青年,她常常在晚上我做作业的时候读书,书柜里全是她的书,满满当当的,书里还有勾画与笔记,这就是她这么多年陪伴我的成果。
我小心收拾书本。“妈,睡吧。”我转头看向母亲。“好,你先睡。”母亲放下书,起身,轻轻走出书房。
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指针已指向二十三点。我轻轻躺下,心头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从升入初中的九百个日子里,母亲每天陪我读书到十一二点,而后才……此刻她做什么?我轻轻起身,拉开一道门缝——厨房里的小灯亮着,隐约传来母亲忙碌的声响,原来一大早丰盛的早餐就是……
我拧暗台灯,仰面躺下,心潮澎湃,此刻泪水不禁涌出,在这静寂的夜里肆虐、泛滥。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不是寓言,而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