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进行了两个半小时。下午两点半开始，五点才结束。
成绩还没出来，我就知道问题不少。无他，只在我这一个实验台，就看到了太多不该发生的错误。进来的时候，有孩子忘了向老师问好。不是紧张，是根本没把这个环节放在心上。实验操作规范第一条，就是礼貌问好，可他们觉得这是走过场，不重要。重要的偏是这些“走过场”的细节。关键步骤之前，有孩子直接就上手了，该检查器材的没检查，该擦拭玻片的没擦拭。显微镜不会调焦，有的压根没找见物像就开始填单子；有的盖玻片盖下去，气泡多得像个蜂窝；吸水纸不会用，在盖玻片边缘蹭来蹭去，就是不放在对的位置上。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我不能说话，不能提醒，只能看着他们把错误犯完，然后在评分表上，一项一项地扣分。考试结束，成绩汇总出来。班里的孩子有问题的，二十三个。还有四个下落不明，大概是忘了写班级，成绩登记不上去。也许还有忘了写姓名的。
我把那二十三个孩子的试卷抽出来，一份一份地翻，一项一项地看。错误种类，由重到轻，排了个序。
最严重的是缺失实验关键步骤。有的孩子从头到尾做完了，可中间跳过了最重要的一步。比如未用放大镜观察种子。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以为做了。不是没做，是忘了做，可在评分标准里，忘记等于没做，没做就是零分。
然后是“没有问好”。这个错误，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扣的分不多，可反映出来的问题不小。他们觉得这不重要，觉得这是形式主义。可考试就是考试，规则就是规则。你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偏偏就是扣分点。你不重视它，它就会让你丢分。
再然后是实验报告单填错。有的填了结果没填现象，有的填了现象没填结论，有的把A实验的结果填到了B实验的表格里。不是不会，是粗心。可粗心也是错，错就要扣分。
最轻的是操作顺序颠倒。该先滴清水后放材料，他先放了材料后滴清水；该先低倍镜后高倍镜，他直接上了高倍镜。顺序错了，结果不一定错，可过程不对，分一样扣。
还有那些下落不明的，不知道是谁。成绩登记表上空着四行，没有班级，没有姓名。他们也许考得不错，也许考得很糟，可因为没有写名字，这一切都成了未知。
窗外的天，暗了。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二十三个名字，发了好久的呆。
明天，要用自己的课，把这二十三个人的问题，一个一个地讲。不是在全班面前点名批评，是把那些错误类型列出来，让每个人自己对号入座。缺失关键步骤的，重新练；不会问好的，回去练十遍；报告单填错的，把格式抄三遍；操作顺序颠倒的，把步骤默写出来。这些事，说起来琐碎，做起来费时，可不做不行。最后一次模拟就在明天，如果这些问题带到了真正的考场上，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希望到时候，能有所改观。不是希望，是必须。不是为他们，是为他们自己。那些分，扣在模拟考试里，不疼；可扣在中考里，会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