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老师抱着批改完的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昨天的摸底测试，成绩出来了。”他把卷子摔在讲台上，“咱们班平均分八十一，年级第一。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沈清墨：“有个别同学，成绩让我非常失望。”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王老师抽出最下面一张卷子：“沈清墨，六十七分。全班倒数第五。”
哄笑声此起彼伏。
白若彤转过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声音不大不小：“六十七分，连及格线都没过。我还以为转学生有多厉害呢。”
她的跟班立刻附和：“就是，这种成绩怎么进圣华的？”
林绵绵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够了！摸底测试而已，还不允许人失误了？”
王老师敲了敲桌子：“安静！沈清墨，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沈清墨面不改色：“好的。”
办公室里，王老师把她的卷子摊开，用红笔圈了好几处：“这道三角函数，稍微懂点就能做对，你选错了。这道大题最后一步符号写反——这不是粗心是什么？”
沈清墨低着头，态度诚恳：“老师，我会努力的。”
王老师不耐烦地挥手：“回去吧，下次再考这么差，就请你家长来。”
沈清墨转身离开，刚走出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她后退一步，抬头——是昨天校门口那个男生，顾淮。
他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卷子上，看到那个鲜红的“67”，没什么表情。
沈清墨侧身让开：“学长请。”
顾淮没动，反而开口：“数学六十七分？”
“嗯。”
顾淮嘴角微扬：“有意思。”
沈清墨抬眼看他，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顾淮把试卷放在王老师桌上，顺手拿起了沈清墨的那张卷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那道大题。题目是常规的函数极
但顾淮看的不是答案——他看她写在草稿区的运算过程。
那里有两行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演算，用的是拉格朗日插值法——大学数学专业才会学到的超纲方法。
顾淮的手指顿住了。
他再翻到前面的选择题，那道她“做错”的三角函数题，她明明在卷子边缘写了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的计算值，却在选项里勾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答案。
不是不会。是故意的。
顾淮放下卷子，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能熟练运用拉格朗日插值法的人，不可能连高中三角函数都做错。这个转学生，在藏拙。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与此同时，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正在飞速发酵。
标题：【震惊】校草顾淮在办公室门口堵新来的转学生！有图有真相！
配图是顾淮和沈清墨在办公室门口对视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顾淮在深情凝视。
评论区炸了：
“这女的是谁？为什么顾淮会看她？” “听说高二新来的转学生，成绩很差，考了六十七分呢。” “这种人也配跟顾淮站在一起？”
白若彤刷到这个帖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她盯着照片里沈清墨的脸，指甲掐进了掌心。顾淮——她暗恋了两年的人，居然主动跟一个成绩垫底的转学生搭话？
“若彤，你别在意，肯定是巧合。”旁边的跟班安慰她。
白若彤冷笑一声：“巧合？在圣华，没有巧合。”
她退出帖子，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沈清墨，六十七分，转学生，顾淮注意目标。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王老师，是我。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关于新转学生的帮扶问题，我觉得她需要一个特别的辅导对象……”
电话那头传来沉吟声。
白若彤的声音温柔得体：“让她跟学生会会长顾淮结对帮扶吧。这样既能提升她的成绩，也能让她……知难而退。”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眼底一片冰冷。
让沈清墨去碰顾淮这颗钉子，最好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手，非但没让沈清墨“知难而退”，反而把沈清墨直接推到了顾淮身边。
而顾淮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还拿着那张六十七分的卷子。
他望着窗外操场上沈清墨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那张六十七分的试卷被他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里——不是销毁，是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