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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锤·傲骨
老巷深处,琴音袅袅,似陈年檀香,透着一股子倔强的暖意。谷雨时节,细雨如酥,打湿了粉墙黛瓦。那一方小小的戏台,是我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我把花脸铜锤刻进生命里的缘由。

初见,是金石撞击的缘起。
那年我尚小,随家人路过街角的梨园茶馆。并未留意茶香,却被一阵急促的锣鼓点拽住了脚步。“号令一声绑帐外……”帘幕拉开,角儿面如黑炭,额前一弯月牙,身披黑蟒,手持长枪。那是《锁五龙》里的单雄信。不同于流行乐的绵软,那唱腔如雷霆万钧,吼出了满腔的孤勇与决绝。那一刻,我胸腔震动,那抹浓黑的油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相知,是筋骨磨砺的修行。
后来,我缠着祖父带我去学戏。原以为花脸只是扯着嗓子喊,入了门才知全是丹田气的较量。夏日里,蝉鸣噪耳,院子里的梧桐树投下斑驳光影。祖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式褂子,眼神凌厉:“花脸要有魂,没有一身正气,就别想勾这张脸!”
练功最是磨人。为了那一声震慑全场的“哇呀呀”,我每天对着墙根喊嗓,直到喉咙干疼。勒头带紧箍着头皮,厚底靴沉重如铁。多少次,我想摘下头盔逃跑,但祖父那句“宁穿破,不穿错”的训斥让我止步。我渐渐明白,花脸画的不是脸,是人心,是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深爱,是血脉贲张的痴迷。
小学毕业典礼上,我第一次勾上了整脸。当那支狼毫笔刷过我的脸颊,我仿佛接通了某种古老的电流。锣鼓点一响,我甩动髯口,一声怒喝响彻礼堂。那一瞬,我不再是那个瘦弱的男孩,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曲终,大幕落下,脸上的汗水混着油彩流进嘴里,咸涩却痛快。
如今,粉墙依旧,戏台犹存。很多人说花脸太吵,不够精致。可我不这么觉得。把花脸铜锤刻进生命里,并不是为了成为角儿,而是为了在这略显浮躁的年纪里,提醒自己:做人要像这花脸一般,黑白分明,有一股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住心底正气的豪情。这铜锤声里,藏着祖父留给我的血性,也藏着我对中华脊梁最深的敬意。

【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