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考体育测试的日子，学校围墙外的栏杆后，早就站满了家长。
栏杆内的杨树高大又茂盛，栏杆外都是翘首以盼的身影。大家三三两两，站着、蹲着，目光穿过围栏，努力寻找自家孩子。我带了一个折叠小马扎，丫头课也不想去上了，要看哥哥。
雨下了一夜，早晨还在滴答。要出门了，看老师在群里通知说推迟一个小时，幸好，还有时间等天晴。
到了测试学校，看操场上，工作人员忙着清扫积水、调试仪器，测试一推再推，家长们都在栏杆外守候。
各类押题班，集训班机构的人穿梭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各科押题卷，热情地上前扫码加好友、拉备考群。盛情难却下，短短一早上，加了近十个微信，进了好几个备考群，微信里都是中考的内卷气息。看着难受，想退又没退，资料都拿了，再看看吧，万一后面有个啥消息可以看一下呢。
家长们凑在一起闲聊，话题绕不开中考，聊指标到校、择优录取，对比各大高中，羡慕别人家孩子，能参加数理化竞赛的那种。闲聊里，全是为人父母藏不住的期许与担忧。
比起一众忐忑的家长，孩子爸倒是格外松弛，蹲在一旁悠闲地打游戏，还琢磨着等旁边理发店开门了去剪个头发，仿佛所有的中考生父母焦虑，都跟他无关。挺羡慕他的，也觉得家里有一个定海神针挺好的，孩子才不会那么有压力。
昨晚上回到家，本想躺平，可一场体测，让人放松不起来。
儿子说要去买红牛，同学们都说要红牛兑水喝。我心想着这些初中小屁孩还懂挺多，就搜了下中考体测喝啥？和儿子一起看了好几位体育老师的科普——可以买写着“功能性”的红牛，1:1兑水，兑好后一共有200毫升就可以了，测试前一个小时小口慢喝。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剩50分钟的时候可以吃半根香蕉，40分钟的时候开始热身，20分钟的时候上厕所排空，10分钟的时候保持住兴奋状态。
孩子爸调侃着，这兑完像老爷爷的尿一样，能喝进去吗？你过去还可以请你同学喝点。儿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拿出练习跳绳，跳了几组，中间不断的话能跳到一百九十六个，断了就跳一百七十六个，还可以吧，就在满分一百八十个左右晃呢，希望超常发挥吧。
刷了一下朋友圈，居然都是备战体考的身影。小区邻居发的视频里，还有很多孩子正在集训练跳绳，应该是一个专业训练基地。我问了儿子一嘴，还有专门的中考体育集训班呢？儿子说：“有呀，我同学大部分都在里面练。”
啊，有点慌，我问儿子：“你咋不早说？”
儿子回了一句：“那咋了，我又不去。”
哎呀，继续刷，又看到我同学发的自己孩子，体育今天考完了——满分，也是专业训练中心打磨出来的成果。
一时间，觉得前路漫漫， 真的永远有卷不过的存在。
儿子练完，就赶紧催他睡觉，他已经很久没十点前睡过觉了。
我们这对看着靠谱又不太靠谱的父母——八年级孩子考计算机，考完了我们才知道，别人家孩子都去外面机构练。儿子考了18.6，扣了1.4分。考地理生物的时候，儿子最高一门考了29，也扣了一分，这扣下来已经2.4了。
50米儿子肯定也要扣分的，估计加起来一共得扣4分了。老师说4分一段，4分就有100个人在你前面。
这时候才发现，只要涉及记入总分的分数，每一关，家长都找机构，带孩子去外面训练。我有时候也想，家长们这么拼命，这么未雨绸缪，事事都抢在孩子前面铺路奔波，每次都急在孩子前面，真的对孩子好吗？
中考生的这两周，很忙，考了英语口语，物理化学实验，一共占40分。填了综合实践表，录了音乐考试视频——弹唱了一首《送别》，还考了书法，美术。时间被揪得零零碎碎，孩子们能耐住性子一关关过，就很棒了。
太阳出来了，阳光干干净净地洒在跑道上。老师说考场条件可以了，要开始了。家长们都赶紧找合适的位置，哪边的树少、遮挡少一点，能看得全一点；哪边能看到起点，哪边能看到终点。有一位家长像只小猴子一样，抓着栏杆站到高处，头刚好能伸进围栏里。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大家都恨不得自己能进去。
50米，儿子排在了最前面，两个人一起跑，一起跑的那位同学居然比他还慢，目测肯定是要扣分了。
1000米，一个特别胖的男孩跑着跑着，开始走了，大概是真跑不动。一位家长大声鼓励：“坚持住，不放弃就是最棒的！”
大家都笑了，笑完，又有些心疼。
班主任在群里通知：考完的孩子从东门出。我们去东门接儿子，儿子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跟我们分享——跳绳过两百了，拿到了1分附加分；1000米跑进3分40，加了0.5分；50米还是晚了一秒，扣了2.6分。用1.5的加分抵消一下，体育最终扣分1.1。
尽管很多孩子可能都拿到满分，可对于短跑一直不太行的儿子，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我们疯狂地夸奖他，为他跳绳过两百的神发挥，为他跑进3分40的加分。总算是又过了一关了，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接下来40天，冲刺总分600的文化课。我们这些趴栏杆的父母们，快能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