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下面文章,回答1—3题。
桥在水上
王周生
①那是2005年9月,我应邀参加爱尔兰科克市国际短篇小说节。那是一次意外的收获。
②爱尔兰的科克市有许多座桥,眼前的这座叫圣帕特里克桥。圣帕特里克是爱尔兰的守护神,爱尔兰的国庆就叫圣帕特里克节。桥总是架在水上。我站在桥栏旁,看清澈的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
③全世界都一样,星期天的早晨城市醒得很晚,桥上没有行人,桥中央的栏杆下躺着个流浪汉。这几天,我每天从桥上走过,总能看见他蜷缩在这里,行人不时给他一点钱。
④一辆红色小轿车出现在河对岸空荡荡的街上,停在桥头边。车门开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从车里跑了出来,后面是一位中年妇女。在宁静的清晨,冒出三个鲜活的人儿,格外亲切。小男孩6岁模样,米黄T恤背带裤;女孩小一些,牛仔短裙白色连裤袜;女人白衬衫,深蓝色长裙。孩子们朝桥上跑来,女人站在桥头观望。
⑤两个孩子手里各抱一个纸袋,奔到流浪的男子身旁站住。“早上好!先生。”男孩女孩异口同声说。“早上好!”男子翻了个身,坐了起来,靠在桥栏上。他头发蓬松,胡子拉碴,深色的夹克衫满是污迹,裤脚湿漉漉的。
⑥“这是你的早餐!”男孩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这是你的苹果!”女孩把手里的纸包也递了过去。“谢谢你们!”流浪男子感激她接了过去,放在身旁的地上。女孩双手撑在膝盖上:“先生,你吃吧,我妈妈做的三明治,热的!”流浪男子疲惫地说:“很遗憾,昨天晚上我发烧了,还不想吃,谢谢你妈妈,我一定会吃的。”男子的英语有些生硬。女孩说:“哦,我发烧的时候,也不想吃饭,只喝果汁,你要果汁吗?”男子赶紧摆摆手:“不,不!”
⑦我不能老盯着他们看,这是不礼貌的。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站在桥栏边,装作欣赏河上的风景,耳朵一字不漏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⑧“先生,”男孩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呢?”“我的家在罗马尼亚,我家的房子被大水冲掉了,我现在没有家了!”男孩和女孩沉默了。过了会儿,女孩问:“先生,我能不能抱抱你呢?”“不,不不,”男子惊恐地缩了缩身子,低头看看肮脏的衣服,“我很久没有洗澡了……”话还没说完,女孩伸出细小的胳膊,绕住流浪男子的脖子,男子犹豫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女孩。随即,男孩也扑过去,三个人紧紧拥抱。
⑨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一动也不敢动,怕扰了桥上这无比温馨的一幕。可是我的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我问自己,我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拥抱一个肮脏的发过烧的流浪汉吗?我知道,我是宁愿给钱给物也不愿让孩子这样做的。我遥望对面桥头的那位母亲,她依然站立在那里。
⑩“我能和你玩一会儿吗?”一转眼,女孩已经坐到流浪男子的膝盖上,把他当作自家亲人一样。女孩说:“那我和你比赛玩汽车吧?”“好!”流浪男子说。小男孩追过去,把玩具汽车拿了出来。三个人一起在桥上玩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传得很远。
⑪天空越来越晴朗,太阳升高了。桥头的母亲抬手看了看手表,喊道:“孩子们,时间到了,该走啦!”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和流浪男子挥手说再见。可是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再次飞奔而来,每人在流浪男子手里放了一张纸币。女孩说:“妈妈说了,谢谢你陪我们玩,我们玩得很开心!”男孩说:“谢谢你让我们有这样快乐的早晨!”
⑫“谢谢你们,我也非常快乐。”坐在地上的男子扒着栏杆摇晃着站起来,他佝偻着身子,不停地挥手,“谢谢,谢谢,告诉你妈妈,这是我来到爱尔兰最快乐的一天!”
⑬我依然凝立,心潮起伏。桥下流淌的水像我们的日子,每天一样;可是桥上这感人的一幕,让我仿佛置身天堂,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朗朗的天空,这清澈的河水,这圣帕特里克桥,这天使般的男孩女孩,是天堂里的景象啊。
⑭桥总是在水上。人造了桥,才得以穿越。
⑮我缓过神来,走过去,给了流浪男子10欧元。我说我都看到了,我很感动。男子正在流泪,他说他有5个孩子,他们都在罗马尼亚亲戚家住着,等他打工赚钱寄回去。可是他没有身份不能打工,只能天天在桥上乞讨,昨晚发烧了,头痛欲裂,他曾想从桥上跳下去,可是今天,上帝派这两个孩子带信来,让他一定要活下去……
⑩离开圣帕特里克桥,人多了起来,美丽的科克市醒了。人们穿戴整齐,纷纷向圣彼得保罗大教堂走去。
⑰教堂的钟声响起,悠扬而庄严。弥撒开始了。我听见唱诗班的歌声,好听极了。
(有改动)
1.文章叙写了男孩和女孩在桥上带给一个流浪汉的温暖举动,请根据提示完成表格。
两个孩子的举动 | 流浪汉的心情 |
两个孩子送给流浪汉食物 | ① |
② | ③犹豫、 |
④ 两个孩子在流浪汉手里放纸币 | 快乐 |
2.请分析第⑨段划线句的作用。
答:
3.请结合全文具体内容,谈谈你对题目“桥在水上”的理解。
答:
参考答案:
1.①感激 ②女孩伸出胳膊绕住流浪汉的脖子③激动 ④两个孩子和流浪汉比赛玩汽车
2.这句话写出作者看到三人紧紧相拥的温馨一幕而深深震撼(感动),通过侧面描写 “我”的神态与心理,表现出两个孩子的美好心灵,为下文作者反思人与人的关系做出铺垫。
3.“桥在水上”即架在水面上的桥,点明故事发生的地点与环境。在这里,两个孩子给予流浪汉的尊重与平等(善意与爱),成为了沟通人与人情感的桥梁,“水”意为平淡的日子,“桥在水上”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和无差别的爱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美好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