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儿子房间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他趴在桌上，作业本上全是涂改的痕迹。
“妈，我不想中考了。”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我愣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放下。他继续说：“反正也考不上重点，有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走到他旁边坐下。他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我说：“行，不考了。现在睡觉，明天我帮你跟老师请假。”他愣住了，以为我听错了。
他上初中后，我很少跟他发火。成绩从班级前十掉到二十多，我也没骂过他。但他半夜说这话，我确实吃了一惊。我知道他不是真不想考，是怕自己考不好。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重的像石头。
我把他桌上的台灯关掉，说：“走，我带你去吃夜宵。”他看看我，穿上外套跟我出门。小区外面有个烧烤摊还在营业。我们点了二十块钱肉串，两瓶汽水。他没怎么吃，我也没催他。
坐下来后我没提中考的事。我跟他说起我小时候，成绩中等，考高中也紧张得睡不着。我说你妈当年比你还熊，考试前一天想逃跑。后来被你外婆骂了一顿，硬着头皮考，最后也上了高中。
他笑了。那是当天晚上他第一次笑。他说：“真的吗？”我说真的，你外婆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吃完回到家，他主动说：“妈，明天我还是去学校吧。”我点点头，没多问。从那天起，他书包里多了个笔记本，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会自己对着题目发呆。我不问他，他反而主动跟我讲今天哪道题做出来了。
有个周末他跟我说：“其实我不想中考，是怕让你们失望。”我握着他的手说：“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考成啥样我都不失望。”他的眼泪啪嗒掉在我手上，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中考那天早上他出门前，我拍了拍他肩膀。他没说话，背着书包走了。成绩出来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妈，我考上了。”声音有点抖。我说晚上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孩子半夜说不中考，不是什么大事。先别急着说教，别讲大道理。让他看见你的态度，不是你的要求。你相信他了，他才会相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