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舌尖上的家乡
如果说有什么最能代表家乡,我会选味道。那些从小吃到大的食物,早已不只是食物,它们是记忆,是情感,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牵挂。舌尖上的家乡,有最朴素的美味,也有最深的眷恋。
最想念的,是外婆做的玉米粥。外婆家在乡下,种着几亩玉米。每年秋天收了玉米,晒干,磨成面。外婆用新磨的玉米面熬粥,小火慢慢熬,熬得稠稠的,黄黄的,冒着香气。喝一口,满嘴都是玉米的香味,甜甜的,暖暖的。外婆说,这粥养人,多喝点。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喝,脸上带着笑。后来外婆不在了,再也喝不到那样的玉米粥。有时自己也熬,可总是熬不出那个味道。原来,粥里不光有玉米,还有外婆的爱。
还有妈妈包的饺子。妈妈包的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韭菜是自家菜园里种的,鸡蛋是邻居家送的土鸡蛋。馅调得刚刚好,不咸不淡。皮是自己擀的,薄薄的,软软的。包好的饺子像元宝,一排排摆在案板上,好看极了。下锅煮,一会儿就浮起来,白白的,鼓鼓的。捞出来,蘸点醋,咬一口,汤汁流出来,满嘴都是香。每次回家,妈妈都要包饺子。她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出门前吃顿饺子,路上顺顺当当。
还有街口的豆腐脑。每天早晨,那个摊子准时出现,一辆小车,几张板凳,几个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脚麻利,笑容满面。豆腐脑是自己做的,嫩嫩的,滑滑的。浇上卤汁,撒上香菜、虾皮、紫菜,再滴几滴辣椒油。喝一口,又香又辣又滑,从嘴里暖到胃里。从小学喝到中学,从中学喝到现在。每次回去,都要去喝一碗。阿姨还记得我,每次都说,还是老样子?我点点头,她就麻利地盛一碗。那碗豆腐脑,喝的是味道,更是回忆。
还有夏天的冰棍。小时候,村里有个卖冰棍的老爷爷,骑着自行车,后座放个木箱子,箱子里铺着棉被,棉被里藏着冰棍。五分钱一根,有绿豆的,有赤豆的,有奶油的。夏天最热的时候,听见“冰棍——卖冰棍——”的吆喝声,就赶紧跑出去,举着五分钱,换一根冰棍。剥开纸,舔一口,凉丝丝的,甜滋滋的,比什么都好吃。
舌尖上的家乡,有太多味道。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找不到了。可它们都在记忆里,一闭眼就能尝到。味道是会消失的,可味道带来的温暖不会。无论走到哪里,那些味道都陪着我,提醒我家的方向。
我爱这片土地
艾青写过这样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小时候读不懂,只觉得句子很美。长大后离开家,才慢慢明白那种情感。我爱这片土地,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它是我的根,是我的来处。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田野。春天,田野绿油油的,麦苗青青的,风吹过,像绿色的波浪。夏天,玉米长得比人还高,走在田埂上,两边是密密的青纱帐。秋天,稻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看着就让人高兴。冬天,雪盖在田野上,白茫茫的,安静得像睡着了。四季轮回,田野变换着衣裳,却一直在这里,养育着一代又一代人。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河流。那条无名的小河,从村边流过,水清清的,能看见游动的小鱼。小时候常在河边玩,捉鱼摸虾,打水仗。夏天的傍晚,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听着哗哗的水声,看着天边的晚霞,什么都不想,就那样坐着。河水带走了童年的时光,却带不走那些记忆。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树木。村口的老槐树,据说有一百多年了,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夏天,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村里人都爱来树下乘凉。孩子们在树下玩耍,老人们在树下聊天。那棵树见证了太多故事,却从不说话。还有河边的柳树,春天发出嫩芽,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还有山坡上的松树,一年四季绿着,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乡亲们,朴素、善良、勤劳。见面打个招呼,问问吃了没,聊聊天气。谁家有难事,大家都会伸手帮忙。谁家有喜事,大家都会去道贺。那种人情味,是城里找不到的。出门在外,遇到家乡人,总觉得特别亲切。说几句家乡话,心里就暖了。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味道。外婆的玉米粥,妈妈的饺子,街口的豆腐脑,夏天的冰棍。还有麦收时节麦子的香味,秋天新翻泥土的气息,雨后青草的清新。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家乡的味道,怎么也忘不掉。
这片土地不完美,也有贫穷,也有落后。可它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根的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片土地。记得田野的风,记得河边的柳,记得乡亲们的笑脸。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舍与得
人这一生,总是在舍与得之间徘徊。舍什么,得什么,怎么舍,怎么得,是一辈子的功课。小时候不懂,觉得得到就是好事,失去就是坏事。长大了慢慢明白,舍与得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没有舍,哪来得?
第一次真正理解“舍”,是小学毕业那年。最好的朋友要搬家去外地,我们约定永远联系,可我们都知道,这一别,就很难再见了。那天送他上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走了,我失去了一个天天见面的朋友。可后来收到他的信,知道他在新学校过得不错,又为他高兴。失去的是朝夕相处,得到的是远方的牵挂。有些朋友,不能天天在一起,却可以记一辈子。
上了中学,功课多了,玩的时间少了。舍了玩耍,得了知识。有时候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想出去跑跑,可作业还没写完,只能继续坐着。心里不甘,可看到成绩单上的进步,又觉得值。舍了一时的快乐,得了长远的收获。那些熬过的夜,做过的题,背过的书,最后都变成了本事。
有一次参加比赛,为了准备,放弃了跟家人旅游的机会。看着他们发的照片,心里痒痒的,可还是继续练。比赛得了奖,站在领奖台上,忽然明白,舍了那次旅游,得的这个奖,哪个更值?很难说。可这就是选择,选了就得舍,舍了才能得。
最难的是情感上的舍。外婆走的那天,我守在床边,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那一刻,心像被掏空了。舍了一个最爱的人,得了什么呢?得了回忆,得了思念,得了她教我的那些道理。她走了,可她永远活在我心里。舍的是肉身,得的是精神。
有时候想,如果什么都不舍,是不是什么都能得?可现实是,什么都想得,往往什么都得不到。就像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漏得越快。不如松一松,留住该留的,放走该走的。
舍与得,像天平的两端,平衡最难。舍了不该舍的,会后悔;得了不该得的,会不安。学会取舍,是一辈子的修行。得失之间,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舍的时候坦然,得的时候珍惜,这样就好。
过程与结果
从小到大,总被问“考了多少分”“得了第几名”。结果,似乎成了衡量一切的标准。可经历了一些事,慢慢明白,结果重要,过程更重要。没有好的过程,结果也不会好;有了好的过程,结果再差,也不后悔。
最深的体会来自那次长跑比赛。报名的时候,纯粹是凑数,班里没人报,我就上了。训练很苦,每天放学跑五圈,跑完腿都软了。好几次想放弃,可想着报了名,怎么也得跑完。比赛那天,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呼吸都困难。可我没停,一步一步往前挪。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是最后一名,可心里特别踏实。我跑完了,没放弃。后来想起那次比赛,记住的不是名次,是那个咬牙坚持的自己。
学习上也是这样。有一次数学考试,复习了很久,每天晚上都做练习,错题本记了厚厚一本。可最后一道大题还是没做出来,交卷时手心都是汗。成绩出来,比预想的低,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自己尽力了。那些做过的题,背过的公式,熬过的夜,都是真的。翻开错题本,看着那些红笔改正的痕迹,想起一个个弄懂的瞬间,那种踏实感,比分数更珍贵。结果不如意,但过程让我进步了。下次再遇到类似题,一定会做。后来果然在一次测验中碰到了同类型的题,轻松解出,那一刻特别感谢之前努力的自己。
画画的朋友告诉我,他画一幅画要改很多遍,有时候改着改着,画就毁了。有一次他画了半个月的画,因为一笔失误,整幅画报废。他坐在画板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撕掉画纸,重新铺开一张。他说,毁掉的画不是白画,每一笔都让他进步。最后那幅成功的画,是前面无数失败的作品堆出来的。没有那些失败的过程,就没有最后的结果。我看着他画画时的专注,看着那些被揉掉的草稿,明白了过程的意义——它藏在每一笔里,藏在每一次重新开始的勇气里。
种过地的爷爷说,庄稼人最懂过程。从播种到收获,要好几个月。浇水、施肥、除草,一天都不能少。有时候遇到旱灾,有时候遇到虫害,收成可能不好。可爷爷说,就算收成不好,也得好好种。因为你对得起地,地才对得起你。过程做好了,结果交给老天。那年大旱,庄稼减产,爷爷站在地头,看着干裂的土地,没有抱怨,只是说,明年再好好种。他的坦然,让我懂得,过程尽力了,结果怎样都能接受。
其实人生也是这样。活着的意义,不只是最后那个结果,更是每一天的过程。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成功的事,失败的事,都是过程的一部分。结果只是那一刻,过程才是长长的一生。就像爬山,山顶的风景固然壮美,可爬山的每一步,看到的每一处景色,流下的每一滴汗,都是经历。没有这些,山顶的风景也就失去了意义。
过程与结果,像根与果。根扎得深,果才结得大。可就算果不大,根深了,树也稳。学会享受过程,也学会接受结果。好的结果,是过程的奖赏;坏的结果,是过程的教训。都收下,都感激。
走自己的路
有句话从小听到大:“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小时候觉得这话很酷,长大了才明白,真正做到有多难。身边总有人指指点点,总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可最后发现,路终究要自己走,别人替不了。
表哥的事让我感触很深。他从小就喜欢画画,画什么像什么。可家里人都反对,说画画没出息,不如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表哥不听,偷偷画。高考那年,他报了美术学院,全家炸锅。亲戚们都说他傻,说这条路太难走,说以后会后悔。表哥没争辩,只是埋头准备考试。后来他考上了,毕业后开了自己的画室,现在过得不错。有人问他当初怎么坚持的,他说,因为喜欢,所以值得。别人说的,听听就好,路是自己的。那些反对的声音,现在都变成了夸赞,可只有他知道,最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有段时间迷上写东西,课余时间都花在写作文上。有同学说,写这个有什么用,又不加分。我也动摇过,是不是该多做题,少写这些没用的。可每次写完一篇文章,心里那种满足感,是做多少题都换不来的。我把文章拿给语文老师看,老师说,写得不错,坚持下去。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后来想通了,喜欢就写,管它有用没用。就算以后不靠这个吃饭,至少现在快乐过。那些文字记录了我的成长,我的思考,我的喜怒哀乐。翻看以前的日记和随笔,就像看到一个个过去的自己,这种感觉,是分数给不了的。
当然,走自己的路,不是不听劝。别人的意见,该听还得听。但如果什么都听别人的,就活成了别人的影子。每个人都不一样,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自己。就像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有个同学,成绩很好,家里人都让他学理科,说好就业。可他喜欢历史,想学考古。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历史。现在他学得很开心,经常跟我们分享考古的新发现。他说,如果当初听了家里的话,现在可能坐在教室里痛苦地学物理,那才是真的浪费。
最难的是,有时候自己也不确定该往哪走。前路茫茫,看不见尽头。这时候最容易动摇,最容易听别人的。可越是这时候,越要静下来,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个声音也许很弱,但最真实。就像走在迷雾里,看不清远方,可脚下的路是实的。一步一步走,总会走出迷雾。走自己的路,需要勇气,也需要耐心。勇气是敢选择,耐心是肯坚持。
走自己的路,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勇气是敢选择,智慧是懂选择。选了就别后悔,走了就别回头。别人的路再宽,也是别人的;自己的路再窄,也是自己的。走自己的路,才能活出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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