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值得
时光如流水漫过青石,那些默默付出的日夜,那些不曾言说的坚守,在光阴里慢慢沉淀。蓦然回首,才懂这般执着与温柔,历经风霜仍初心不改,原来一切都值得。
幼时的我像含羞草,风一吹,便要拢起所有的勇气。舞蹈房的镜子映出满室明媚,阳光铺在木地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可我却只敢盯着自己磨白的舞鞋尖,任“想当舞蹈家”的心愿,在心底悄悄发芽,像藤蔓,无声地缠绕,无声地期盼。那天下午,阳光格外慷慨,将木地板晒得暖融融的,暖得人鼻尖发颤。老师踩着软底鞋走来,裙摆扫过地面轻如蝶翼,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温水:“今天我们学下腰,孩子们排好队,老师陪着你们。”
队伍一点点缩短,我的心跳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不行。”声音细得像风中快要折断的芦苇。我怕,怕摔倒,怕被嘲笑,更怕自己拼尽全力,也终究做不到,怕这份心动,终究成了不值得的徒劳。
老师忽然蹲下身,温热的掌心覆在我冰凉的手背上,她鬓角的碎发沾着阳光,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轻声说:“孩子,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值得?你看自然界的小蜗牛,爬得慢,可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可也终会爬到顶端呀;你看墙角的小花,不起眼,可拼尽全力绽放,便也惊艳了时光。”我终究轻轻点头。她扶着我的腰,指腹轻轻按着我的脊椎,一点点引导我向后仰,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起初身体僵硬如石,像一截冰冷的寒玉,在她耐心的疏导下,渐渐有了弧度。
可那桥,没能撑过一分钟。
膝盖忽然一软,我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笑声像骤起的冷雨,砸在我耳中,砸在我心上,碎得一片狼藉。我埋着头,看见舞鞋上的蝴蝶结歪在了一边,像我此刻狼狈的模样,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晕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那天的夕阳格外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舞蹈房的欢笑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清晰却遥远,连阳光,都变得冰冷。
后来的舞蹈课,我总躲在镜子的死角,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看着同学们在阳光下旋转,裙摆飞扬,像一群快乐的蝴蝶,我指尖反复摩挲着后腰的淤青,那淤青是摔倒的印记,是不甘的证明。
从那天起,阳台成了我的秘密基地,成了我与自己较劲的战场。我扶着晾衣杆,一点点向后仰,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与恐惧的对抗;每一次摔倒,都是一次与不甘的较量。摔了一次又一次,手肘磕出了淤青,膝盖磨破了皮,疼得我眼泪直流,哭到嗓子发哑,就对着月亮大口喘气,对着晚风诉说心底的执念。终于在一个清晨,我稳稳地撑住了身体。原来,真正的值得,从不取决于结果是否圆满,而在于我们是否以最真诚的方式活过、爱过、努力过。
流年似落花轻扬,岁月如清歌悠长。那些走过的坎坷与守望,终在时光里酿成芬芳。原来所有奔赴与痴念,都不曾被辜负,这般历经风雨仍心向暖阳,终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