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落榜,遗憾与和解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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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落榜,遗憾与和解同行
那场误会与难堪,终究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节奏,像一阵狂风,卷走了年少的欢喜,也吹散了我们并肩前行的勇气。初四最后的日子,我们依旧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形同陌路,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他也不再主动靠近,课间的沉默,晚自习的疏离,还有擦肩而过时的低头,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中考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握着笔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试卷上的题目,明明很多都是我们一起复习过的,可我却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他苍白的脸、腿上刺眼的血迹,是我扔出去的那瓶纯蓝墨水,是逆风里他落寞的背影,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我知道,我大概率考不好了,不是不会,是心乱了,乱得一塌糊涂。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拿着成绩单,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前,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寒意。我没有考上心仪的高中,甚至连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差了几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待,都在那一刻,碎得彻底。后来我才知道,林默也没考好,他的成绩,刚好够上一所偏远的普通高中,离我们的老家很远,也离我很远。那个夏天,格外漫长,也格外沉闷。我坐在姑姑家的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眼泪无声地滑落。姑姑没有责备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梦梦,没关系,考不好也没关系,咱们去读职业中专,学一门手艺,以后也能有出息,姑姑一直陪着你。”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我应得的结果。而林默,终究还是去了那所普通高中,背着行囊,奔赴了一个我触及不到的方向。我们两条原本紧紧靠近的轨迹,在中考落榜的那一刻,彻底分叉,渐渐朝着不同的远方,缓缓延伸,再也没有交集的可能。高中的日子,平淡而枯燥。我在职业中专里,学着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专业,每天上课、实训,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只是心里的那片空,始终填不满。偶尔,我会想起林默,想起初四那年的糖葫芦,想起他温柔的目光,想起那些被我亲手撕碎的温柔,心里就会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不知道是谁先主动,高中时,我们偶尔会写信。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炽热的告白,字里行间,全是平淡的近况——他说他的高中课程很紧,每天都要刷题到深夜;我说我在中专里学了新的技能,姑姑依旧很疼我。我们绝口不提初四那年的心动、误会、心疼与伤害,仿佛那段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只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旧识,在遥远的地方,互相报一声平安。他曾在一封信里,悄悄试探过我,那封信的开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梦梦”,而是一笔一划写着“雪:”——那是他专属的昵称,取自白雪公主,是初四那年,他偷偷在纸条上写过、却从不敢当面叫我的称呼。信里,他避开了所有尖锐的过往,只说高中的日子枯燥,偶尔会想起以前一起刷题的时光,末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那句话,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打湿了信纸,心里又疼又乱。我不是不想,不是不怀念,只是心里那股别扭与委屈,还有当年的难堪与自卑,始终没有过去。我不敢直白回应,便在回信里,用电脑输入法的字母悄悄试探他,没有写完整的句子,只敲了一串“LMM”,那是他名字的首字母,藏着我不敢说出口的愧疚与惦念,可他终究没有读懂这串字母的心意,也没有回应我的试探。后来的回信,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客气,依旧说着无关痛痒的近况,刻意回避着彼此藏在心底的话。职专的日子,是我第一次真正扎根在爸爸所在的城市——这座我出生、却从未真正熟悉过的地方,没有初中时的同学相伴,没有熟悉的乡音,连风土人情、生活习惯,都和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和林默所在的城市截然不同。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我对爸爸藏着满心的抱怨,抱怨他前几年把我托付给姑姑,独自带着哥哥在这座城市打拼,没有把我带在身边,没有给我应有的陪伴,所以我们父女俩的关系,一直算不上融洽,甚至有些生疏。他忙着工作,很少主动联系我,偶尔来看我,也只是匆匆说几句话,问几句学习和生活的近况,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贴心的叮嘱,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连好好说一句话,都显得格外生疏。这份生疏与抱怨,让我愈发不愿与人亲近,身边没有熟悉的初中同学,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伙伴,更没有林默的陪伴——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隔着遥远的距离,连偶尔的碰面都成了奢望。我不敢主动凑过去和同学们说话,骨子里的敏感和自卑,再加上对爸爸的抱怨、对陌生环境的疏离感,让我彻底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来独往。我从不主动参与宿舍同学的闲聊,不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也不跟她们一起去操场散步,总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把自己裹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不愿轻易敞开心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职专里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渐渐掌握了专业技能,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脆弱,只是心里的那道坎,依旧没有过去,对爸爸的抱怨,对林默的愧疚,像两根细细的刺,藏在心底,偶尔想起,还是会隐隐作痛。直到有一次,爸爸来看我,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的茧子比以前更厚了,眼角也多了几道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只问我几句学习和生活的近况,而是找了个长椅,拉着我坐下来,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起了当年的事。“梦梦,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愧疚,“当年把你托付给姑姑,不是爸偏心,也不是爸不疼你,是爸实在没办法。那时候,你妈刚走,家里欠了一大笔医药费,我带着你和哥哥,根本没法过日子。我去城里打工,住的地方又小又破,连自己都快养不活,更别说照顾你这个身子弱的孩子。你姑姑性子软,疼你,把你交给她,爸放心。你哥哥比你大,能吃苦,跟着我,至少能让他多见识见识,以后能有个出路。”他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继续说:“这些年,我和你哥哥拼命打工,就是想早点攒够钱,把你接到身边,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没陪在你身边,怨我对你不够关心。可爸也是身不由己啊,我每天起早贪黑,累得直不起腰,就是想让你们兄妹俩,以后能少吃点苦,能有个好的未来。”听着爸爸的话,我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抱怨,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一直以为,爸爸是偏心的,是不疼我的,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背后藏着这么多的无奈和心酸,他不是不疼我,只是把所有的疼,都藏在了沉默的付出里,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默默扛了下来。“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怨你,不该误会你。”我扑进爸爸怀里,声音哽咽地说,这么多年的疏离和抱怨,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愧疚和心疼。爸爸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说:“傻孩子,不怪你,是爸不好,是爸没照顾好你。以后,爸再也不跟你分开了,等你中专毕业,爸就接你回家,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那天,我和爸爸聊了很久,聊了这些年他和哥哥在外打工的辛苦,聊了哥哥的近况,聊了我在职专里的生活。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爸爸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冷漠,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的爱,深沉而厚重,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藏在每一次默默的付出里。和爸爸和解之后,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对爸爸的抱怨,也渐渐变成了理解和心疼。我开始主动和爸爸联系,跟他分享我在学校里的趣事,跟他说说我的烦恼,我们父女俩的关系,也渐渐变得融洽起来,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疏离和生疏。和爸爸和解之后,我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与愧疚,也慢慢有了归宿。中考落榜的失落,年少时的懵懂与伤害,对亲情的误解,都在这份迟来的父女温情里,慢慢被治愈。我终于明白,人生难免有遗憾,难免有错过,但学会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才能真正卸下重担,轻装前行。职专的日子还在继续,我依旧努力学着专业技能,也慢慢学着打开心扉,试着和身边的同学相处,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姑姑的疼爱,爸爸的陪伴,还有那段藏在青春里的温柔与遗憾,都成了我前行的力量,让我在逆光的日子里,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微光,也慢慢学会了与这世间的不完美温柔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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