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在生命里的光
那年夏天,蝉鸣与奶奶的话语萦绕在耳。与树影交织的光,落在我生命里。
我与奶奶已相隔半年未见。但我们记得,那时,我总爱在奶奶居住的茶园里玩耍,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大汗淋漓后吮吸茶叶的芳香。奶奶总将我拉入亭子里,热好水,取出几两茶叶倾倒在茶壶中。入口微微苦涩的茶,我面露难色。奶奶却摇摇头:“品茶讲究一个'品'字,跟做事一样,苦尽甘来。”这话,我虽不大懂,却如树间朦胧光影在我心头晃动。
如今,饱尝读书艰辛的我,又踏上了回乡之路,感受着小镇光的温暖。不一会儿,就到家了。奶奶看见我,眼中顿时亮了;我二话不说,朝着奶奶奔去。“早知道我们孙儿要来,我已经准备好鸡米花了。”我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像光落在心间。我知道奶奶是不爱吃这个的,但因为我,奶奶却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反复去炸。奶奶将我领进厨房,娴熟地开火,倒油。只是一会过去,一份份精心准备的鸡米花就炸好了。
过晚饭后,奶奶拉着我向放映潮剧的广场走去。奶奶可是个十足的“潮剧迷”,看见放映的地方有点点亮光,奶奶便急切拉起我小跑过去,舞台上花旦服饰精美,舞步轻盈,一笑一颦中,咿呀唱词从她的优雅的“水袖”中,从她的婀娜的身段中,一粒一粒地滚下来,滴在地上,溅到空中,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引起一片深远的回音。几个小时过去,剧终人散,可奶奶还是坐在那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戏里戏外,时而分不清。中考的压力,不见起色的成绩,让我一路沉默不语。奶奶抚摸着我:“孙儿,心中有热爱,就执着追求,不要犹豫。”我没有开口,但是奶奶似乎猜到了我读书路上的坎坷与磨难,似乎看到我的迷茫与暗淡的前途。归途,奶奶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却照亮了乡道,也明亮了孙儿的心堂。
奶奶是街坊邻居口中的老好人,这天下午,奶奶端起锄头带着我去给小菜园松土。一老一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纯真,奶奶手握锄头卖力地锄地,我也舀起水壶浇灌着。劳作好,我坐在块石板上休息,看着奶奶握锄起身的身影却有些疑惑。“不是好了么?”我出声问道。奶奶走到张姨家的菜园去,“还没呢!”我看着奶奶的步伐,心中隐隐知道她的意图。“那是张姨家的,不是我们的。”我跑过去拉住她。她摆摆手,“你张姨这几天活多着,没空来,我们正好帮她忙嘛。”看着这个活雷锋,我也只好跟她一起帮忙。锄好地后,落日余辉洒田垄上,照在我俩脸上,金灿灿地。奶奶拍拍我:“孙儿,咱不能只想着自己,心里也要装着别人啊!”
天边,流云舒卷,田间的蛙鸣与树间的蝉鸣交织。那年茶园里,乡道上,菜地里,奶奶那些话语,共同构成了落在我心命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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