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哥哥放学回来，整个人蔫蔫的，不怎么说话，吃饭时也没吃多少，放下碗筷就回房间了。

我故意找了个由头，说给他听个单词，他怏怏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写着，还哈气连篇。不用多问，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又内耗上了。我停下来，拉过他的椅子，轻声问：“儿子，困了吗？”他摇摇头，低声说：“不困。”

我摸了摸他的头，放缓语气：“妈妈知道你有压力，那你希望妈妈怎么帮你，会让你觉得轻松一点？

可以告诉妈妈，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他听着，慢慢揉起了眼睛，声音带着哽咽，低声抽泣着问：“万一考不好怎么办？”接下来的时间，我什么都没说，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听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心里话——他怕自己考不好，更怕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赶不上来。

大概当父母的都这样，看着这个刺儿得要敲打敲打，看着那个蔫儿得又想顺顺毛。

平时得意高傲时，我总忍不住打压、骂他，逼他学习；可看到他情绪低落，那些“必须考好”的念头就全没了，我只盼他好好的，别这么难受，其他都不重要。

尤其最近听新闻说美以炮轰伊朗，我越发感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以前听老师讲过“功课”，今天看着儿子，我有了自己的理解，想讲给他听。

什么叫「做功课」？我们一辈子都在做功课：小时候你学走路，练吃喝拉撒叫做功课。长大当学生每天学习叫做功课；当妈妈的每天做家务照顾家庭叫做功课；寺院里的师傅们每天吃完就开始礼佛也叫做功课；只要你每天有事做，都是做功课。

这个做功课呢，其实就是每个人不同的修行。

你做功课时，若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肯下苦功，那你的修行就是有效的、有用的；可你看你现在，做功课时总爱找别扭、发脾气，还一个劲地内耗自己，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那这功课就成了无用功，没什么效果，今天的修行也就白废了。

还有一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看，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也想着从此好好做功课，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不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儿吗？你做的每一份努力、每一道题，都是有用功，何必还要纠结今天做的少、过去没努力呢？

就算今天情绪不对了，你愿意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愿意跟妈妈倾诉，这也是一种修行啊。

终于哥哥用力点点头。

有时候反倒要感谢他们偶尔的状态不佳——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我学习、成长的机会。每每说给他们听的那些话，看似是在开导他们，其实，更像是在点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