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分流这事儿，是春节期间亲友聚会聊得最多的话题之一。
起因是浙江一个小县城的试点——嵊泗县宣布取消中考分流（不是取消选拔），全县初中生直接升入高中。消息一出，有人欢呼"终于等到这一天"，也有人嘀咕"会不会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我翻了一圈评论，发现大家争论的核心其实不是"要不要分流"，而是现在的分流，分得太早、太硬、太没退路了。
这让我想起某个兄弟行长（对，就是先前文章提到的那位嘀咕着生三胎的大神），他大女儿去年中考，差三分没上普高线。那个暑假全家像坐过山车：先是找关系，再是问复读，最后咬牙决定送去跨市国际学校。今年过年聊起来，说一学期下来，学费加补习花了几万，孩子英语倒是进步了，而且全封闭管理遇上女儿的叛逆期就更糟糕。过年聚会我问他大女儿“了解AI吗”，他回我"叔叔，我有点读不下去了，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兄弟跟我叹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职高有个手艺能养活自己。"
这种纠结，恐怕不止他一家。
为什么说现在的分流"太早"了？
男孩家长可能感触更深。十四五岁的年纪，心智成熟度差异巨大。有的娃已经目标明确，有的还在懵懵懂懂。用同一张试卷、同一个分数线一刀切，往往让晚熟的孩子还没准备好就被划到另一边。等他们反应过来，通道已经收窄，这不是筛选，是时机的错位。
更麻烦的是“太硬”：一旦进了中职，学历天花板就压下来了。专升本可以，但第一学历的烙印跟着走；考公考研，大部分岗位门槛摆在那里。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实际是很多孩子在分流的那个夏天就发现，地图上的路少了一大半。
这不，飞虹又要搬出另外一位策划兄弟，去年年底面试当地市属龙头国企的文旅子公司副总经理，策划兄弟原话是：“二面都通过了，董事长也找我聊了半小时，咱们可以提前开香槟了”。最终言以泄败，HR通知他因为大专学历，报国资委过不了，董事长也没办法。这是飞虹喝过最尴尬的一场酒。
至于"太没退路"，看看现在的职校生态就知道。德国的双元制为什么成功？企业深度参与，师傅真教手艺，学生毕业即上岗，社会认可度也高。我们的很多职校呢？设备是十年前的，实习是打杂的，老师自己都没进过车间。家长不是歧视职业教育，是信不过现在的职业教育——当然，也有部分学校办得扎实，但信息太不透明，家长赌不起。
无独有偶，飞虹去年做了一个某东物流的沿海地区校企合作项目，某东负责人也和我分享：出发点很简单，现在做的是订单式培养，现有职业教育出来的学子花让大厂大力气“调教”划不来，本科毕业的大多数心比天高。提前培养，既解决调教成本问题，也解决学校看中的就业率问题。
政策层面，风向确实在变。
嵊泗县的试点不是孤例。新疆搞了多年12年免费义务教育，北京上海的名校在推初高中贯通培养，教育部近期文件里"高中阶段教育普及"的提法越来越频繁。这些信号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判断：中考的筛选功能在逐步淡化，基础教育的年限在实质延长。
背后的推力很现实。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新生儿九百多万，比高峰时期腰斩。再过十年，高中都招不满学生，维持严苛的五五分流既没必要，也浪费资源。同时，AI把"刷题优势"打碎了，国家要的是创新人才，不是人肉搜索引擎。继续用老办法筛选，筛出来的可能是新时代最不需要的人。
但别急着欢呼"全民高中时代来了"。政策转向从来不是开关，而是旋钮，会有一段模糊的过渡期。一线城市可能先动，用"综合高中"模糊普职界限；沿海省份或大幅提高普高录取率，把分流推迟到高考；中西部则要慢几拍，财政吃紧的地方，先保"有学上"再谈"上好学"。
最可能的图景是：没有正式宣布"取消中考"，但中考的门槛逐年降低，最终形式意义大于实质意义。就像当年的某些户籍政策，文件还在，实际早已松动。
那家长现在该干什么？
这是群里问得最多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别赌政策，也别怕政策。
如果孩子还在小学，与其纠结"以后要不要中考"，不如守住两条底线。一是学习能力的底线——阅读、思考、表达，这些元能力不管筛选机制怎么变都值钱。二是心理健康的底线——现在初中生心理问题的数据值得关注，别为了抢跑把孩子跑废了。政策窗口期可能三到五年，但童年的窗口期一旦关闭，再也打不开。
如果孩子已经初中，务实点，按现有规则走，但留一手。密切留意本地试点，有些地方的"职普融通"班、综合高中，学籍是职高但课程向普高靠拢，这种选项可以重点考虑。关键是别把路走死，保持升学的可能性。
至于出国这条路，我的建议比主流声音保守：能晚则晚，能短则短。初中就送出去，孩子三观没定型，容易变成"夹心层"——中文没根，外文没魂，回国融不进，留下站不稳。参考B站UP主斯奎奇大王带来的斩杀线热点问题，短期内出国选项越来越受到家长质疑。当然，也有早期留学学成归国、心是中国心的案例，但那需要家庭有极强的文化引导能力。至少国内读完高中，最好本科毕业再出去读研，这时候出去是深造，不是逃避。
最后说几句关于"公平"的闲话。
每次聊调整分流，总有人说："全民上高中，高考不是更卷？"这话有道理，但忽略了一个前提：现在的中考，已经在替高考卷了。初中三年赶进度、超前学、周末补课，不就是为了那道分水岭？把竞争后置到十八岁的成年人，比压在十五岁的孩子身上，总归给成长留出了更多空间。
也有人说："总有人要做技术工作，总不能全民大学生。"对，但做技术工作不该是十四岁就被判定的命运。技术工人的社会认可度与待遇保障，才是让职业教育有吸引力的关键。
我们的问题不是"谁去做工人"，而是"工人有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与回报"。丙午年的央视春晚证明，越来越多的普通大多数人都有机会实现自我，张杰唱的新春贺岁主题曲《策马》，词作者是仅一根手指可以活动的刁云逸。
教育改革从来快不了，因为它绑着财政、就业、社会观念，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方向是可以看清楚的：从"硬筛选"到"软着陆"，从"一考定终身"到"多次选择"，从"分层"到"分类"。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但对于正在长大的孩子，每一年的政策微调，都意味着一批人的人生轨迹被轻轻拨动。
作为家长，我们既无法设计政策，也不能替孩子活。能做的，是对知识的好奇，对成长的耐心，对个体的尊重。这些不会因为中考存废而贬值。
路还长，且走且看。
你家孩子今年几年级？你们当地的中考政策有变化吗？你的应对政策是？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