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考了,奉劝别让孩子去读职高,我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有些话早一点说出来不算难听,等到摔过跟头再回头看,心口那下闷得更久,我家就是个活例子,去年的中考慌慌张张错了好几步,现在一年过去,教室的铃声还在耳边,孩子却在另一个节奏里打转,我不想吓谁,只是把我看见的摊开摆一摆,愿意听的就当今儿喝口凉白开的工夫,往下看一眼也行。

图中这一屋子孩子正对着卷子埋头,这叫冲刺班的晚自习,书摞得高,窗户推开一条缝,袖口磨得发白也不在意,老师走到谁的桌边轻轻敲一下,眼神一对就明白哪道题卡住了,那个节骨眼上,孩子们的世界就这么窄,窄到只剩下分数这条路,我当时看着心里一紧,回家还跟他妈说慢点也行,别把孩子绷断了,转天孩子自己说别管我,我能扛住,这句话现在想起来还硌牙。

这个场景叫模拟考讲评,黑板上密密的公式和箭头,老师手里的粉笔头换了一根又一根,底下有人趴着,有人抬着头跟着画图,我儿子那天回家说听得懂一半,另一半像在飘,他说同桌悄悄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写着“别睡”,他抿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可还是撑不住,我当时就该把那手机收了,早两个月收,结局可能不一样。

专项卷,封皮颜色换来换去看着挺新鲜,碰在手上却是潮的,孩子们翻页的声音一阵一阵,像风吹过稻田,我儿子那会儿最怕的是英语听力,播到第三遍他还在找第一空,老师说别慌,节奏要稳,他点头,手心全是汗,后来他跟我说,爸我不是不想学,就是脑子像被棉花塞住了,抽都抽不出来,这话把我听急了,我去找班主任,班主任说他基础断层得补,可时间不等人。

多媒体教学,方便是方便,题海也来得更快,老师一键切到下一页,屋里空气像被拉紧的皮筋,我看着心里打拍子,想着等考完好好陪他放几天风,谁知道一放就没收回去,考的那天他出来没说话,走到校门口把水喝光,把瓶子攥得咯吱响,我装作没看见,只问饿不饿,他摇头,那会儿的沉默比骂人还重。

年级标识,每次换色代表一个台阶,我儿子最后没够着那个颜色,分数差了那么一截就像沟里的一脚,我心里算过账,复读一年要钱要人,也要孩子的那股子气,他妈说再拼一把,我转头又问孩子,他盯着窗外说不想回来了,我嘴上应了一句随你,心里却往下沉,二舅在饭桌上说去职高学个技术也不差,邻居家孩子大学毕业还不是进厂,我那会儿被这话安慰了半宿,今天想起来就像喝了碗凉粥,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