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追了我三十多年的考试梦，已经两年没来敲门了。
以前它来的时候，总是在凌晨三点。梦里我在考试，卷子上的题一道都不会。交卷铃响了，我握着笔，眼泪啪嗒啪嗒滴在答题卡上。
醒来摸一把脸，真的湿了。
中考之后，它就住进了我的夜里。隔三差五出来遛一圈——提醒我：你不行，你不够好，你又让别人失望了。
中考过去三十多年了。我工作、结婚、生孩子，当了护士又当警察，折腾了半辈子。可那个考砸了的我，一直住在梦里。
朋友说我现在提前退休是“中年叛逆”。可我知道——
这不是叛逆，是那个15岁的小孩，终于敢醒过来了。
1.
从小到大，我活在一场永不结束的考试里。
考不好，妈妈会打骂。后来我学会了“懂事”——考军校，当护士，转业到公安，每一步都走在“不给家里丢人”的路上。
可那个“怕考不好”的小孩，没消失。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 “未完成事件” ：那些没被接纳的情绪、没被允许的脆弱，不会消失。它们会住进你的梦里，一遍遍回来找你。
我的未完成事件，是从来没被允许说一句：
“妈，我不想努力了。”
2.
考上军校那天，我以为自己终于“够好”了。
我穿着军装，心里装着南丁格尔，想做一束光，去照亮别人。教导员看着我笑哈哈的样子说：
“等你到社会上还能这样笑，我才真佩服你。”
当时不懂。踏入医院就懂了。
我对病人掏心掏肺，握着临终老人的手听他讲故事，帮家属擦眼泪。可我要同时消化护士长的情绪、承受生离死别的无力。
有一天夜班休息回来，护理了很久的病人，床空了。
没人告诉我她走了。
我站在那张铺着新床单的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旁边的护士小声说：“至于吗？”
至于。那个病人，是我每天早起的理由。
可我没时间难过。下一个病人按铃了。我把眼泪憋回去，换上笑脸去按下一声铃。
我的光，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消耗完了。
3.
大裁军那年，很多人不愿意走，我第一个递了申请。
不是逃避，是心真的累了。
后来去了公安，一干又是25年。规规矩矩，尽职尽责，活成了所有人眼里“靠谱、体面、孝顺”的样子。
可我心里清楚：我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
为妈妈的面子，为单位的评价，为社会的期待。
直到两年前，我再次干了件“出格”的事：提前退休。
同事问：干得好好的，退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不想再为别人的脸色活了。
4.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 “代偿性自主” ——青春期没敢叛逆的人，中年会补回来。
不是变坏，不是任性。
是那个压抑了一辈子的自己，终于敢站出来说：
“我不想再撑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今年春晚，有首歌叫《每道光》。一群年轻人唱着“砌砖墙，刷大白，做蛋糕铺管道”。里面那个砌墙的小伙，15岁中考失利去了技校，后来拿了世界技能大赛金牌，站上了春晚舞台。
我看着屏幕，突然想对15岁的自己说：
没关系，考不好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个一直怕考不好的小孩，你可以休息了。
你已经够好了。
5.
说来也怪，提前退休之后，考试梦再也没来过。
那个15岁的小孩，大概也终于安心了。
前几天翻出当年的护士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真好看，眼睛里有光。
我想对她说：
你发光过。那些握过的手、擦过的眼泪、陪过的病人，都记得。
你给过别人的光，最后都会照回你自己身上。
一辈子都在照亮别人，
现在，我只想暖暖地照亮自己。
不用再优秀，不用再体面，不用再懂事，
不用再害怕不及格，不用再活给任何人看。
余生，只做一件事：
好好爱那个，从来没被善待过的自己。
如果你也曾经是那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你心里也住着一个没考好的15岁——评论区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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