橹声如歌（2025·浙江·中考真题）
金曾豪
①渔船慢悠悠地穿过拱桥时，鲁鲁突然激动地叫起来。
②鲁鲁是生活在这条渔船上的小狗，它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星的青年。
③原来，河心有一个毛茸茸的活物在胡乱地挣扎。星用网兜将小家伙打捞到船上。哎呀，这不是一头小狐吗！打捞到狐，实在是怪事。
④鲁鲁吠着，冲上去，就想咬一口。星挥臂挡开鲁鲁。
⑤小狐已被河水呛得晕头转向，陌生的环境又使它恐慌不安。它蜷成一团，不时斜眼偷瞥高大得可怕的人。星找来几条银鱼放在它面前：“吃吧，吃吧。”小狐看看银鱼，又看看星的手。在它看来，手是非常奇异的东西。星用手摸摸小狐的头：“吃啊，你怎么不吃？”小狐听出了声音里的温和，可它还是不敢动。它对有一点腥味的手挺害怕。直到确信手不在附近时，才试着去舔银鱼。它实在是很饿了，叼起银鱼嚼了一会又呛着吐出来。鱼还是完整的。
⑥星知道它太小，就给它泡了一点麦乳精①。这一次很对它的胃口，巴叽巴叽就喝起来，喝急了就呛，就咳，还将水盆弄翻了。星又泡了一点麦乳精，还加了几片饼干。小家伙吃饱了，就不顾一切蜷起尾巴在船板上睡着了。它累了，很累。小狐的毛在睡着时慢慢干了。星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小狐的毛。小狐悚然醒来，圆睁着眼睛盯着星的手。它现在对“手”已经有了好感。
⑦星说：“喂，你得回家了，快走啊！”
⑧小狐竖起耳朵，小鼻子咻咻地嗅着四周的空气，细声细气地哼哼着。
⑨星催促：“怎么了，迷路了？”
⑩小狐有点不好意思，尾巴一划就躲进了一只“小房子”。这是鲁鲁的闺房。
⑪星知道这个小家伙迷路了，就只能留它吃晚饭了。
⑫鲁鲁见小狐占了它的闺房，激动地叫嚣着逼近小狐。小狐仓皇地退到笼子的一角，看见给它食物的那只“手”一下就抓住了小狗。
⑬星将船泊在镇外过夜，等待小狐的父母来领走它。
⑭可一晚无事。
⑮太阳升起来了。“杏得儿，杏得儿……在橹声中启航了。
⑯鲁鲁急了，汪汪叫。它在提醒主人送走不速之客。
⑰“鲁鲁，它是你的朋友，明白吗？它叫丹丹。”小狐从此有了名字：丹丹。
⑱鲁鲁和丹丹在一个盆子里吃食，在一个笼子里睡觉。起先是被迫的，后来就习惯成自然了。
⑲一天，渔船又泊在了野外。这一带，两岸都是黑黝黝的树林。
⑳风是从树林里流出来的，带着山林的气息。丹丹觉得很“渴”，就想到树林里去，非常非常想去。
㉑船一靠岸，丹丹就飞进了树林。一进树林，丹丹就不“渴”了。
㉒鲁鲁要上去追赶，被星阻止了。
㉓“算了，别追了！”过一会儿，星叹了口气，解缆开船。
㉔船开后，丹丹却出现了。它默默地在岸上跟着船跑。鲁鲁很激动，在船舷上奔来奔去地叫唤。星试着将船靠近些岸，丹丹一跃就上了船，星用手摸摸它的头。丹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星的手，它既感激又钦佩。鲁鲁低声唔唔着，殷勤地摇着尾巴。
㉕不久丹丹就习惯了渔船上的生活。“杏得儿，杏得儿……”橹声一响，丹丹就把下巴搁在叠起的前爪上，眯起眼听老半天，常常会迷迷离离地睡去。
㉖除了星，丹丹害怕见人。遇到别的船靠近，丹丹就会躲进尾舱。
㉗星喜欢在傍晚时分将船泊在野外吃晚饭。这会儿，鲁鲁就上岸遛去了。丹丹不肯上岸，坐在舱顶遥望岸上的树林和山丘。山林在丹丹幼小的心灵里是饥饿，是危险，是死亡。它怀恋山林，又害怕山林。
㉘星想，丹丹这样老呆在船上，慢慢就会变成一只猫了。
㉙这天，星把船靠在荒野的一片树林旁，请丹丹吃了一顿鳗鱼，还加了一点麦乳精。
㉚星将丹丹带上岸，领向树林。
㉛月亮弯弯地俯看着人、狐、树林。稠稠的黑暗正在林子深处聚焦。有蚱蜢在草丛间飞窜，一只孤独的鸟在树林深处断断续续地啼叫……风从林中、从荒草丛中过来，亲切地揉着丹丹的毛。丹丹感动了，低声地吠着。
㉜星说：“你长大了，已经能吃生鱼了，回去吧，走吧。”丹丹脸朝着星退几步，停下，然后又退几步。星挥着手：“回去吧，回去吧……”丹丹最后看一眼星的手，掉头而去，消失在林子的黑暗之中。
㉝星默默地站着。鲁鲁在船上唔唔地呼唤。
㉞回到船上，星把跳板抽掉。鲁鲁着急起来，冲着岸上汪汪地叫。
㉟船开了。
㊱十多天后的一个凌晨，星在睡梦中被鲁鲁叫醒，坐起来，一眼就看见了舱门口的丹丹。星说：“丹丹，你回来啦？”丹丹没有吭声。星起来，抓出来几条鱼放在它面前：“来，吃，吃啊。”丹丹连吃两条鱼，它很饿了。
㊲星蹿上跳板，示意丹丹跟他上岸。它想了想，向船尾跑去。星跟去，见丹丹蜷身在当初捞起它的那个小网兜里。
㊳星默默地坐着，有些为难。
㊴丹丹在星的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叠起的前爪上，静静地倾听歌一般的橹声。
㊵到了这天傍晚，丹丹不辞而别了，再没有回来过。
㊶星的船还在水上来来往往。那橹声如悠悠的歌。
（选自《繁花似锦》小说卷2，有删改）
【注释】①麦乳精：几十年前，对普通家庭而言，是稀有、珍贵的补品。
1．小说使用反复手法，富有深意。多次写到的“手”，蕴含丹丹对星的情感线索。请按下面的示意图作答。
①②
2．文中加双引号的“渴”有什么特殊含义？
风是从树林里流出来的，带着山林的气息。丹丹觉得很“渴”，就想到树林里去，非常非常想去。
3．文中星默默地坐着，“有些为难”。请结合上下文回答星为什么为难。
4．丹丹回归山林十多天之后，又回到了船上。请发挥想象，写一段话，描写这期间丹丹在山林里活动的场景。要求：联系小说中的相关情境，100字左右。
5．《橹声如歌》中的“橹声”具有象征意义，其实作品名称中有象征意义的很多。请从下列选项中选一项，揭示其象征意义，并联系所选名著中人物事迹，谈谈对你产生的影响。
A．红星（《红星照耀中国》）B．骆驼（《骆驼祥子》）C．钢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D．朝花（《朝花夕拾》）
【答案】
1．①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星的手②留恋、不舍
2.①丹丹因本能躁动而生理口渴。②“渴”象征它对山林故乡的强烈渴望，但童年遭遇（饥饿、亲族惨死）又使其恐惧山林，矛盾心理引发焦灼感。
3.①丹丹主动示好（蜷在“捞海”中），不忍拒绝其留下；②深知狐属于山林，强留会剥夺其天性；③既同情丹丹的依恋，又明白分离的必要性。
4.示例：丹丹跃入月光斑驳的密林，轻嗅潮湿的泥土。它循着幼时的记忆，找到岩穴安身。白日捕食野鼠，舔舐溪水解渴；夜晚蜷卧落叶堆，凝望渔火的方向。某日遭遇野猪追击，它敏捷攀上高树，喉间发出低鸣——这是星从未听过的、属于山野的声音。（答案不唯一）
5.示例一：A《红星照耀中国》。①红星：象征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革命力量，代表希望与光明；②照耀中国：隐喻革命精神如阳光普照，驱散旧中国的黑暗，指引民族解放道路。
示例二：B《骆驼祥子》。①骆驼：象征祥子吃苦耐劳、坚韧沉默的性格，暗指他如骆驼般被剥削压迫；②揭露底层劳动者在黑暗时代的无力挣扎，暗示个人奋斗的幻灭。
示例三：C《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①钢铁：象征保尔·柯察金百折不挠的革命意志（历经战火、疾病锤炼）；②炼成过程：隐喻革命者在斗争中脱胎换骨，将个人生命熔铸于集体事业；③精神内核：诠释“生命意义在于奉献”的共产主义信仰。
示例四：D《朝花夕拾》。①朝花：象征鲁迅童年与青年的美好记忆（如《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②夕拾：暗喻中年回望时对过往的梳理与反思（批判封建礼教、国民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