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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一直懂事,我的初三女孩

不必一直懂事,我的初三女孩
目送公交远去,写给我早早懂事的二姑娘
车子缓缓开走,望着车窗里二女儿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方才她打算洗头,我主动想为她洗,她再三说不用不用,又说妈妈每天在店里给那么多客人洗头,已经够累的了,她自己来就好。在我的坚持下还是为她洗了。
我经营理发店五年,每日守在店里,忙忙碌碌。老大、老三总喜欢凑过来,盼着我亲手给她们洗头,说妈妈洗的头发最干净,能管好几天不用洗,单单享受这份妈妈独有的温柔。唯独二女儿,很少主动让我为她洗头。她不是不向往这份亲昵,只是一颗细腻的心,早早看见了我的疲惫,悄悄收起自己小小的期待,不愿再给我增添负担。
她是家里的老二,只比老三大两岁。一个礼拜才从学校回来一次,住校的日子里,总记挂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学校分发的点心、面包、牛奶,舍不得自己吃完,常常省下来,小心翼翼带回家,分给弟弟妹妹。这样细碎又温热的小事,一次又一次,打动着我的心。
只要她周末回家,整个家都会变得轻松安稳。
她常常和我说:碗如果我不刷,最后就是妈妈来做,妈妈会更辛苦。洗衣、收拾、打理家务,不用我叮嘱,她默默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安顿妥当。很多时候我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明明大姐在一旁歇着,弟妹也闲着,忙碌的却总是她。我常常为此不平,可每当我说起,她总会温柔地替大家解释:姐姐读高三,课业繁重,已经很累;小妹妹身子瘦弱,力气不大。她总是这样,习惯性体谅每一个人。有时候我管教弟弟妹妹,她还会在中间当温柔的和事佬,耐心劝解,缓和我们之间的气氛。有她在家,我悬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不必被一堆家务追赶焦虑。她疼姐姐,护着弟弟妹妹,小小的肩膀,主动扛起属于这个家的一份责任。
如今她已是初三,求学这条路,大多时候是她一个人坐公交往返。有时行李很沉,但她很少开口要我接送。落在她身上的夸赞不算多,我常常和她说,不必和兄弟姐妹比较。每个人的模样、天赋、节奏都不一样,姐姐是姐姐,弟妹是弟妹,她自有独属于自己的光芒,她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她,常常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我也是习惯优先体谅旁人,凡事先顾及别人的感受,习惯性默默付出。走过这么多年我才深深懂得,一个家,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硬撑就能幸福。家是夫妻、儿女一同组成的,是双向奔赴,需要所有人一同建造。唯有亲身付出过,才懂得别人辛苦的分量。倘若一直只有一个人不停忙碌,其他人习以为常,安心做甩手掌柜,这份长久单向的付出,终有耗尽的一天。身体健壮的时候尚可支撑,一旦疲惫、生病,积压的委屈便会涌上来。
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养育四个孩子,从怀胎、月子到十几年日复一日的陪伴,几乎没有离开过他们。四个孩子同时求学,经济的担子很重,我守着理发店努力谋生,一步一步努力经营这个家庭。也正因如此,我格外心疼这个过早学会体谅的二女儿。
她节俭自持,舍不得给自己添置东西,总先想着家里的难处;她温柔宽厚,事事顾及家人的辛苦,习惯把自己放在后面。这份善良与体贴无比珍贵,可我总忍不住担心,这份早早到来的懂事,会不会慢慢透支她自己。
我常常和她说,体恤家人是很美好的品格,但不必把所有人的辛苦都揽到自己身上。妈妈的担子,不是她的责任。善意应该是内心满溢之后自然流出来的温柔,而不是靠着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对别人好之前,也记得好好心疼自己。
同样是初三的年纪,不少孩子还在被家人周全呵护。而我的二姑娘,独立、内敛、柔软又有担当。她藏在一件件小事里的爱,安静、绵长,不张扬,却足够温暖整个家。
愿我的二姑娘,永远保有这份纯粹善良。
愿她懂得爱人,也学会好好爱自己;
愿意一直被温柔以待,不必永远做那个懂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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