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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真的很难吗?

高考真的很难吗?
       高考,作为一种全国性的人才选拔制度,一直被形容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足见竞争的激烈程度。每年高考那几天,国家会对试卷进行警戒保卫,对考点进行安保管控,家里凡有参加高考的学生,也会倍受关注,成为全家头等大事。不容否认,高考确实是一场关乎人生走向的考试。很幸运,作为九十年代的高中生,总算挤过了那根独木桥。1999年,国家一纸令下,高考扩大招生,高考升学率翻倍。人人都说高考变容易了,可现在的孩子却觉得高考变难了。
      当中学老师近三十年,或许是职业病,每年都特别留意高考的信息。我觉得,上世纪末没扩招前的高考与本世纪已扩招后的高考,孰难孰易,没有可比性。高考总会打上时代的烙印,肩负着社会的使命。对于高考,我始终心存感激。在那个讲人情、看背景的时代,我就是通过这场公平的考试,进入了大学校门,接受了高等教育,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多年为师,关于高考,总能听到两种反差极大的声音。有人感慨现在高考越来越刁钻,学生备考如同闯关打怪,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学习,加上周末和假期的辅导和网课,都还只能考那么点分;也有人认为现在的大学遍地开花,每年的本科线那么低,随便学学就能拿到录取通知书。两种说法各有依据,却都只摸到了真相的一角。高考的难度,从来不能用简单的难或者易来评价,也不能仅凭升学率来判定当代高考的难度。它更像一张精心设计的分层地图,目标不同,要闯的关卡、面对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现在高考试卷的命题其实很有分寸,核心素养的考查日渐突出。出题人并没有打算把大部分考生拦在门外。整张试卷里,七成到八成都是基础题与中档题,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轴大题,更像是出题人专门给尖子生设置的擂台赛,用来拉开顶端考生的差距,并不是跨过本科线的必答题。当下考题最大的变化,不在于计算繁难,而在于套路失效。过去不少学生靠着熟记模板、反复刷题,就能稳稳拿到分数;如今命题偏爱披上陌生的情境外衣,同一个知识点,换一段材料、换一个设问角度,很多学生就认不出熟悉的考点。习惯于死记硬背、机械套题型的人,会处处觉得是陷阱;但如果真正吃透概念,懂得迁移运用,就会发现试卷梯度清晰,基础分一直安放在那里,只是很多人懒得弯腰稳稳接住。
      当然,时代向前,高考的价值功能已然改变,高考升学竞争的逻辑,早已和从前大不相同。高等教育进入普及化阶段之后,想要有大学可读,门槛并不高,专科通道一直敞开。但本科名额始终有限,同届考生里只有一部分人能够跨过本科线,尽管各省本科线不高,高考科目略过及格线就有本科读。这就意味着,任何一个高中生,只要智力正常,每天按部就班的学习,考个本科没有任何难度。
      另外,高考本质比拼的从来不是绝对分数,而是位次。同样的分数,放在不同省份、不同选科组合里,价值天差地别。新高考的赋分规则、院校专业组志愿模式,又给这场竞争蒙上一层滤镜。普通本科的门槛相对温和,可985、211院校、热门专业、双一流高校的名额就那么多,高分段考生扎堆拥挤,大家感受到的内卷,大多来自这条赛道。不少学生不自觉拿顶尖选手的标准要求自己,把少数人的厮杀,当成所有人必须面对的常态,凭空让自己背沉重的心理包袱。
      有人也许要问,既然高考不难,为什么还成为当代高中生的压力源?很多压力,其实不是高考本身带来的,而是外部环境层层叠加出来的。如今教辅、网课、模拟卷手可得,资源充足本是一件好事,却很容易演变成一场刷题军备竞赛。看见别人买新资料,自己生怕落后,跟风囤下厚厚的习题册,卷子堆得比课本还高,真正静下心消化的却没有多少。网络上,高分喜报、逆袭故事轮番刷屏,看多了很容易产生错觉,仿佛人人都能轻松考出亮眼成绩,一旦自己节奏跟不上,就陷入自我怀疑。加上本科早已不是稀缺文凭,更像是考研、考公、求职的入门门票,家庭期待、未来就业的焦虑层层加码,压力自然水涨船高。
      拆开来看,高考其实分出三条难度迥异的路。目标仅仅是普通本科,任务就十分清晰:守住基础,少丢冤枉分,维持稳定的学习节奏,属于踮踮脚就能够到的一档;目标是不错的公办本科、心仪专业,就要在基础之上啃下中档综合题型,保持稳定发挥,需要持续投入,有一定挑战;目标瞄准双一流、顶尖高校,那就是硬核淘汰赛,不仅功底要扎实,思维、心态、应试稳定性样样不能拖后腿,容错空间微乎其微。
      顺着这个现实,备考的思路也就明朗了。首先找准定位,别盲目对标。打算冲本科,就安心扎根课本,主攻基础和中档题,不必硬磕压轴难题,没必要和尖子生较劲;有志冲刺重点院校,再专门训练陌生情境下的思辨和综合解题能力。其次要告别模板依赖,新高考最不吃死记硬背那一套,弄懂知识背后的逻辑,远比背一堆答题话术靠谱。资料贵精不贵多,真题、教材、错题本才是三件核心宝贝,与其疯狂刷新题,不如把做错的题目嚼碎吃透。最后学会分辨情绪和事实,别被网上泛滥的焦虑裹挟。独木桥从来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大多数中等学生走的,本就是一条更宽的升学路。
      高考这套筛选人才的机制心思巧妙,一边给踏实的普通人留好了上升通道,一边用难题筛选积淀深厚、思维品质好、心怀热爱的优秀学生。当代少年实在不必笼统地害怕高考,但也不能轻视小瞧高考。分清赛道,找准节奏,不机械刷题,不盲目内卷,不摆烂躺平,才是最得宜的高中学习状态,也是最理想的备战高考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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