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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刷到一条讲中考政策的视频,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深夜刷到一条讲中考政策的视频,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洗完碗,靠在阳台收衣服,顺手点开一条视频。

一个讲升学政策的老师,语速快得像赶末班车,一条一条往出捋初升高那些门道。我本来只想听个开头,结果手里的衣服越攥越紧,凉意顺着指头往上爬。

我家儿子,明年夏天上考场。

第一件事,他就把我原先的想法掀了。

他说,很多家长以为,孩子在哪个初中念书,内部签约的名额就归哪个初中分。不是的。整个教育集团是一口锅里排名,名额不按校区切。你在所谓本部初中,占的是教室,不是优惠——排不排得上,最后还是看分数那一栏。

我家孩子读的正是那种挂靠名校的分校。当初为这一纸学位,我们把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出手了,咬牙换了套小两居,单价贵得离谱,图的就是那两个字的资格。房贷每个月八千多,压下来之后,这个家的日子过得像精打细算的会计——每一笔都有科目,每一笔都省不得。

孩子成绩在年级中上,不稳不妥地待着。前几天我听说,他们班已经有孩子被本部高中提前签走了,那孩子家里两口子都是老师,辅导这件事,人家是全家上,我们是我一个人上。

那天晚饭我跟他提了一句:你也再往上够一够,能提前签,后面就顺了。他扒着饭,嗯了一声,没抬头。

第二件事,讲的是自主招生。

老师打了个比方。他说,一个孩子去参加某所好高中的自主招生考试,拿到了"无条件录取"的资格。这张资格什么时候用?看中考那一槌。孩子正常发挥,考分高过该校录取线,学校走统招把他收进去,那张资格原封不动还搁着;一旦失手,差了几分没过线,学校才启用自招名额把他捞上来——那叫兜底。

他又补了一句:这两年自招的比例一压再压,学校手里的兜底额度越来越薄,所以自招考试会越来越难,签约会越来越抠,初试复试来回筛,就怕录取的时候真掏那张底牌。

我听到这里,把晾衣架放下了。

我原本打的算盘,就是让孩子去试试这所高中分校升本部的自招。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明白,那张入场券不是"去试试"就能拿的,得让孩子往死里多攥几分。

可是怎么攥?我们家能给的东西就这么多。课外班只报了一门网课,一个月一千出头,再多我就得动房贷的钱。孩子早上六点二十出门,晚上十一点熄灯,有一回我去关客厅灯,看见他书包还开着摊在沙发上,人已经歪在扶手上看不着了。

正出神,手机弹了个消息,我被拉进一个家长群。群里正热闹,有位家长说,自招名额一收紧,他们学校初试的题立刻上难度,物理最后一道直接按竞赛路数出,考场里好些孩子出来脸都是白的。

我把截图转给儿子。他在写卷子,扫了一眼,说:"妈,你这些群,少进点,看了也帮不上忙。"

我说:"你就不怕?"

他笔没停:"怕完了还是要考。"

第三件事,是回答直播间里一个提问:分数线能不能代表一所高中的水平?

老师说,不能。分数线是浮的,出口成绩、第一志愿报的人多不多、统招名额放了多少,都能把那条线抬高或者压低。去年有几所学校的线一夜之间掉了四五十人名的位次,不是学校不行了,是统招名额从一百个放大到四百个,水多了,水面自然宽了。

我心里动了一下:那要不要挑一所分数线友好一点的学校?反正进了门都一样。

这个念头很快被我摁住了。线松,明年报的人就多,水涨回来比什么都快。这种账,所有家长都会算,我算不过他们所有人。

群里有位母亲发了个长消息。她孩子去年自招没过,统招又差一分,两头落空,最后进了一所民办的国际方向班,一年十五万。

十五万。

我盯着这个数看了很久。我们家月入扣掉房贷、一千多的网课、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一个月真正能落进抽屉的,两千封了顶。

过了几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那所高中的本部问了问自招。招生窗口后面的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先问孩子的年级排名。我报了数,她顿了顿:"进初试问题不大,复试得下功夫。今年名额比往年少,你也清楚,竞争比前几年狠。"

走廊里一摞一摞的报名表摞在窗台上,最上面那张的边都卷了。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那句"问题不大"没什么分量。

出大门的时候,孩子他爸来电话,问我人在哪。我说办点事。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年底跑完这趟,他请几天假回来,陪孩子过过题,让我也睡几个囫囵觉。

我握着电话站在公交站底下,过了几秒才说:"行。"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儿子从房间里出来倒水。

路过客厅,他忽然停下,说:"妈,自招那卷子我找出路子了。去年三年的真题我买了,物理最后一道其实是有套路的,类型就那几样,我把那几样各刷二十道,大概率能啃下来。"

他说得很平,像在报一件跟别人有关的事。端着杯子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别天天揪着心。我的事,我心里有秤。"

电视开着,光在墙上一闪一闪。他爸不在,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走。我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又紧回去。

松的是,这孩子比我以为的更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去哪儿。紧的是,正因为他清楚,我才更怕这条路上有一个坑,是我们这个家填不起的。

他要是走通了,那套小两居,这些年咬着牙的日子就都有了着落。要是没走通呢?

那晚我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视频里那句话——学校把兜底收得越来越紧,为的是自己录取时不吃亏。

那孩子呢?孩子要多考出多少分,才够填平大人世界里的这些精打细算?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只盼他走的这条路,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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