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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期中考后的一场老师面谈,让我细思极恐:小小年纪,开始被“优绩主义”?
“我们常常误以为，优秀的孩子只是更聪明，或者刷了更多的题。但实际上，真正能让孩子走得远、飞得高的，是他对知识的好奇，是他能静下心来读透一本书的专注……”
——《从抗拒学到主动学：关键在孩子底层学习力》
这周周四、周五，孩子迎来了三年级的期中考。
因为初次使用答题卡，孩子在模拟考时涂得不规范，老师找了几次。周五加上科学课考试时跟同学吵了一架，为了还原事实，午休时，我们约了老师以及那位吵架的同学，在学校面聊。
这位同学平时跟孩子玩得挺好，但学习成绩一般，父母平时也不怎么管。面聊的过程中，两个孩子都承认了各自不对的地方。原本事情到此可以告一段落，但现场一位老师的“借题发挥”，却让我如鲠在喉。
老师当着孩子们的面， 把两个孩子的冲突归因于：“两个孩子心思都不在学习上。”紧接着，她又重点谈论我孩子的表现，直言他学习态度不好、上课爱接话、成绩不好，甚至抛出了一个极其刺耳的观点——“为什么只有这个（成绩差的）同学愿意跟他做朋友，你们想想……学习态度懒散、成绩不好，以后得不到其他同学的认同感，以后会陷入自卑……”
我试图解释，孩子心智还比较稚嫩，性格开朗活泼，比较爱表达，只是学习方面，还没找到自己的内驱力，我们不能用强力镇压的方式让他去屈服。这位老师却反驳：“不用给孩子找理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出于对师长的礼貌，整个过程中我们只听着，没有当面激烈反驳。但听完她这番“苦口婆心”，我内心的不适感翻江倒海。
好熟悉的一套逻辑，仔细一想，这就是“优绩主义”的具象化表达！
优绩主义指的是一种以可量化的成就与表现作为分配资源和定义个人价值的核心标准的社会逻辑。 它的危险性不在于重视努力，而在于它把“优绩”从一种评价维度，升格为衡量一个人全部价值的唯一尺度。
01. 学习成绩不好，就不配拥有朋友吗？
“你们想想，为什么只有他们会一起玩？不认真的、成绩不好的话，其他同学也不想跟他玩。”当然，这不是事实，因为我孩子跟其他同学也常玩一起。
不过，当这位老师用暗示又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我感到一阵寒意。老师的眼里，不到十岁的小孩圈子里，真的要这么精致利己了吗？
我接触过这班级的很多小孩子，他们天真可爱、懵懵懂懂，哪有那么功利的交友标准？小孩子玩在一起，往往是因为兴趣爱好相仿，或者性格合拍。
回忆我自己的求学历程，我每个阶段的好朋友，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成绩好”才在一起玩的。我们可能是喜欢唱歌的、喜欢体育的，可能是前后左右桌，也可能单纯就是喜欢一起玩。学生时代的友情，本该是单纯而珍贵的。
到底是有孩子因为成绩差被孤立，还是大人们（老师或家长）把成人世界的功利观念，强加在这些孩子身上？如果一位老师用这样的标尺去衡量学生，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因为小小的孩子们，已经被当成了“成绩工具人”。
02. 我，曾是“优绩主义”的受害者
听着老师的输出，我细细思量，为什么我会如此反感？因为我，正是曾经的“优绩主义”价值观受害者。
上大学的第一年，我陷入了极度的迷茫。因为完成了高考任务，大学不再以“成绩”为绝对驱动，而是回归学习本身。但在初高中无数次的考试中，我早已内化了“成绩定义我”的认知模式：
· 成绩定义我的喜怒哀乐； · 成绩定义我是否被父母看见； · 成绩定义我是否被老师重视； · 成绩定义我，值不值得拥有美好的一切……
然而，上了大学，成绩不再是唯一的标准，但我依然只能选择去卷成绩，因为其他事情在我看来“没有意义”。当成绩没那么重要时，我陷入了虚空与抑郁。
“前面二十年，活错方向了……”
当时这句话日夜萦绕着我。经过无数次的挣扎，我才一点点打破束缚，重塑了自己的价值观。
而如今，有个老师又站在我面前，试图把这套观念灌输给下一代，要我们以此去教育我的孩子。出于礼貌我们当面倾听，但内心实在难以苟同。
03. 沙滩上的高楼 vs 底层学习力
我一直在摸索我的教育方向：我希望孩子找到的是“底层学习力”，而不是按部就班地刷习题和模拟卷。
如果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题，仅仅是因为“老师布置了必须完成”，那这种学习就是被动的。再往深了想，这些作业究竟是能帮助他建立底层能力，还是仅仅为了期中、期末考试的题型训练？
对于15后的孩子们来说，一切都在茫茫然中摸索。教育正处于改革阶段，从传统走出来的老师们也很迷茫。最安全的方法，似乎就是按传统老路走——用成绩来检验教学成果。于是，有些老师把成绩看得极重，甚至将其作为孩子在社交圈里受不受待见的唯一标准。
但这正是我极为警惕的。正如一本书里所写：
如果没有这些根基（好奇心、专注、韧性、思考习惯），靠外力逼出来的分数，就像建在沙滩上的高楼，经不起风雨。只有把底层学习力夯实了，孩子才能拥有自主生长的力量，从“要我学”变成“我要学”。此时，学习不再是痛苦的煎熬，而是变成了探索未知世界的乐趣。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拥有这份自主生长的力量。他或许现在还没找到，但我愿意给他时间和空间去寻找，而不是用“不听话、成绩差就没朋友”来恐吓他。
04.老师，不仅仅是一个职业
我再回观我当下的学生们，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他们有相当一部分过得很迷茫。自我认同感低，不想学也不想努力，只混着日子，默认自己被老师放弃了。
我难以想象，在他们漫长的求学过程中，究竟经历过多少轮的反复否定和贴标签，才让他们在最好的年纪，早早陷入了“习得性无助”。
老师，绝不仅仅是一个职业。在孩子社会化的初步阶段，幼儿园、小学老师是父母之外的第一批引导者。师长的起心动念，对每个孩子的态度，有时候可能影响孩子一辈子。
愿每个孩子，都能遇到好老师。这里所指的“好老师”，不仅是只会教知识、提分数的老师，更是能看见孩子灵魂、允许孩子慢慢来、引导他们找到内驱力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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